“应该不是因为莱蒂齐娅没有在最后时刻给您写信而一时口不择言说的气话吧?”
西比尔今天穿着黑色的绸缎外套,看上去就像是教士袍,尤其在左手握住胸前的银制十字架时,她就更像是一个教士了。
她原本就是一个主教。
她在心中背诵《圣经》中的《诗篇》第51篇,用最轻柔的语气说着对于潘德森来说是最残忍的话:
“我还在议会中时,不管是哪个时候,都没有考虑过您,您是谁?我不认识。你值得我认识吗?您虽然是立法院议长,但是看上去似乎被抛弃掉了,而您能够成为议长,只能感谢莱蒂齐娅与马西莫的友谊,因为马西莫是当时形势的主宰。”
“您可是将安希姆送上断头台的英雄啊,但如果莱蒂齐娅活下来了,这个头衔就要大打折扣了,您只是被塑造出来的英雄,如果还是像以前那样唯莱蒂齐娅马首是瞻,您所谓的‘世界革命’的理想,根本不会有人在意,您说对不对?您知道她并不赞同您的想法,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您会放弃吗?可以把异见者全部送上断头台。您是议长,只需要在议会上一直摇铃铛,在宣布逮捕安希姆之后,让人们完全听不清那些想要为莱蒂齐娅辩解的议员们的声音……除了一点点良心上的谴责,这都不能算是犯错。巴蒂斯特夫人到现在为止也不认为您那时是有意为之,要知道中间投靠安希姆杀了许多温和派议员的布鲁图都活下来了呢,说到底,做决定的还是议员们。”
“不。”潘德森低声惊呼起来,仿佛窗台边这个一动不动的黑色身影成了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使他投递过去的目光也在瞬间被吞噬,他躲闪着那双同样一动不动的绿眼睛,呻吟道,“不……不……不!”
西比尔的声音同她的目光一样咄咄逼人:“您还想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潘德森一只手捂住双眼,低声近乎哀求:“够了,够了。”过分的惊慌甚至让他忘记询问西比尔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西比尔当然是根据对莱蒂齐娅和潘德森的了解,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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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诗篇》第51篇具体可百度。
中间玩了个烂梗。
后半部分可参考、:
西比尔问潘德森是什么人时,奈凯尔夫人回答的也很快:“军警总司令,还是我们的立法院院长议长,也是这次我们需要拉拢的人。他与贵族势不两立,想要把我们的革命福音传播到世界的每一处去呢。在安希姆之后,数他投票杀的人最多了。但没关系,他是个实用派,只要你能够对他派上用场,他是会很热心帮忙的。”
“而那个戴眼镜的家伙。”奈凯尔夫人指着在潘德森身后出来布鲁图说,“他和潘德森站在一起就像是个小丑,当初全国各地针对贵族的刺杀就是他发起的,贵族没死多少,倒是炸死了许多平民。”
西比尔很高兴地看着被奈凯尔夫人夸赞的潘德森,不知道潘德森正在人群中寻找她们,尤其是在找她。潘德森曾在议会中认识了因为提出《教会财产归还法案》而成名的西比尔,但对对方印象深刻还是在于莱蒂齐娅曾经认识西比尔,却是在‘长刀之夜’前夕告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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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德森急起来,便亲自动手来找,却只找到莱蒂齐娅给某伯爵、某议员和别的人的信。
要知道布鲁图和巴蒂斯特夫人都是有信的。
他看起来很生气,有些失去理智,竟然拿起信,不经他人同意,当着那些人的面把信拆开,读起这些写给别人的信来,然后就更是气得发疯了。
因为那些引起潘德森怒意的话在潘德森看到后并没有念出声,她手下的这位年轻的外交官只能将督政官鲁滨逊·潘德森最后气得发疯时的话复述给她听:“啊,居然这么对待我。认为我的革命思想是不现实的。不信任我!并不是我不想救人,好吧,完全是这个女人自己想死。”
我的哈姆莱特王子啊
西比尔随即的语气变得很是轻松,似乎是刻意想要忽视前面自己所说的那些话:“如果您愿意的话,第一把交椅还是您的。但是,为了能够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中应付之后需要面对的一切,我建议您现在最好辞职。”
埃蒂安听了之后首先要表达反对意见,但西比尔抬起右手,阻止了他发言。
潘德森知道西比尔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他犹豫了下:“你们会在我辞职之后将我送上断头台。”
“我以我的上帝向您发誓。”西比尔右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并拢放在自己头上,“绝不秋后算账。”
“政客们的誓言都是不作数的。”潘德森仍旧没有相信。
“那我换个说法。”西比尔右手放下,“我们是为了我们以后不被秋后算账才如此考虑。”
西比尔的这个说法总算是取信了潘德森,但这又给潘德森带来了另外一种不适应:“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深爱莱蒂齐娅吗?你就不想为她复仇吗?”
“按您这个说法,那我就要把那天参与投票的议员们都杀光了。”西比尔说这话时,脸上的神情仍然是温和的,“这是不现实的。”
“那你就放下、不管、装作无事发生了?”潘德森急起来,“你这样也算爱她吗?”
“您在最后也想挑起我们内部之间会存在的不满情绪吗?”
潘德森脸上的尴尬一闪而逝:“我有什么必要这么做?”
西比尔抿了下唇,从怀里拿出来一封信,这封是莱蒂齐娅要她在逮捕安德鲁公爵之后,离开群岛交给群岛海军统领的,她现在将这封信转交给潘德森:“这个,我送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