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拉默尔特答道,“这是三个月的费用,包括必要支出在内。”
“那您怎么知道您能够活着拿到这些呢?”
“我知道你们这类人的风格。佩德里戈阁下,您在督政府中任职很长一段时间了,不缺钱,如果想要收买我,您能拿出来比这还多得多的钱,我很感谢您能这样看得起我,但是我是不会被您收买的。”
“告诉我,您为什么不想拿白白就能拿到的钱?为什么不拿比您本来就能拿到的多得多的钱?”
“不是钱那么简单。”拉默尔特说,“我为公爵工作不只是为了钱。”
“那您想得到什么?”
“钱和成就。”
“什么成就?”
“属于我的成就啊。”
“什么意思?”
“您拒绝为国王效力只是因为当前共和国还有苟存的希望吗?”拉默尔特反问道。
“是的。”西比尔说。
“不是。”拉默尔特摇摇头说,“不,您不是的,您不会从督政府的外交部长位置上获得乐趣。您当初卖掉整个教会不只是为了明哲保身,您重新回到波尔维奥瓦特也不是因为这里才是世界中心。权力不是您全部的乐趣,您需要从别的方面获得补充。所以,我们的情况是一样的。”
西比尔没有争辩,只是问他:“那您的乐趣是什么?”
“唉,我们都有弱点。”拉默尔特很坦白。
“您的弱点是什么?”
“虚荣。”
西比尔觉得自己隐约抓住了什么,她对拉默尔特说:“好吧,您说服我了。现在,我拒绝向国王宣誓效忠,我会为您和我交谈的这十分钟给您40000格罗什,这是您应得的,这样还不够满足您的自尊吗?”
“不够。”拉默尔特说,“所有其他的探子在波尔维奥瓦特忙活了两个月,几乎四处碰壁。他们都怪国王不够聪明,君主专制已经过时了,怪潘德森的军队把人都吓怕了,怪给的资金太少,怪安排他们去接触的人性格不好、人品不行,不好打交道。公爵派我来就是为了证明,收买人心和国王本身没关系,和制度也没有关系,是他们的交涉方式有问题。他们只能收买两个月之前的那些人。我在罗曼共和国,几乎收买了整个议会。我到这儿来,不只是要收买那些两个月之前他们没能收买的人,还要收买那些他们见都见不到的人,所以我才不会被您收买。”
“我实在不明白您究竟是怎么收买他们的。我是指罗曼共和国议会的那些人。”
“没什么。”拉默尔特安慰起西比尔来,“其实您知道,我也只是学您的而已。”
“不,不可能。”
拉默尔特没生气,只是说:“实话,我就是学您的。”
西比尔皱起眉:“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地方是可供您学习的?您说您就是学我的?可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我让罗曼共和国议会那些议员同意解除军队武装的办法和您当初让三级会议议员们同意您的《教会财产归还法案》一样,他们其实不是在同意一份法案的通过,他们只是知道有这份法案,照我们的要求通过,我就这么做,就跟您一样。”
“您让他们以为一切都不是自己的错?”西比尔停了大概三分钟,然后才这么说。
“当然!没人能够超脱自己的见识去做出判断,没人愿意成为少数人,谁都知道要顺应大势,这类人从不犯错,因为他们觉得即使自己犯错也都是因为事情本身有问题。事后不会向任何人提起,然后他们就会一错再错。”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拉默尔特回答,“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潘德森的军队也不是牢不可破的,这两天的舆论充分说明了这一点,被打压的势力也不会一直甘心被打压,这就是我所有的秘密。我都告诉您了。非常感谢,再见,佩德里戈主教阁下。”他开始往外走。
“请留步。”西比尔说,“我一定要让您从我这里挣到40000格罗什,您应得的。”她在支票本上写上数字和名字,那个名字是个化名,但她就是用那个名字在银行开的户,不会引起谁注意,然后将那一张撕下来递给拉默尔特。
拉默尔特还是摇头:“您为什么非要给我这些钱呢?因为我给予了您能力上的肯定吗?不过,我可以这么做。”他将那张空白的宣誓效忠书一下子撕成两半,递给西比尔。
西比尔以为这次能够将支票给出去了,但是拉默尔特还是摇了摇头。
“这不是您想要的?”
“不是。”
“那您为什么要撕掉那张纸?”
“因为您不会给我留这种把柄,这张纸再留着也没什么意义。如果您是我,您也会这么做。”
“可我是自愿给您这些钱的。”西比尔听出来一丝弦外之音。
“我知道,但钱不是一切。”
听了他的话,西比尔情不自禁地说:“您说得对,钱不是一切。那您现在想要我为您做些什么?”
“您反应真迅速啊。”拉默尔特说,“您真的想帮我个忙吗?”
“是的。”西比尔告诉他,“我真想,虽然具体还得看是什么忙。”
“带我去见霍华德·休斯,请他和我见一面,然后让我们单独待一会儿。”
“我们关系还可以,但他满脑子只有他的新上帝。”西比尔说。霍华德·休斯便是那位想要创造新宗教的督政。
“但您知道,要创造一个新宗教,最开始要做什么。”
西比尔和他几乎是异口同声:“把自己先钉在十字架上。”她觉得拉默尔特说的很对,要是休斯真的被拉默尔特说服了,对她来说只有好处。而如果拉默尔特打算出卖她,她觉得这结果也不算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