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幸运。”德兰平静地说,“我一直都很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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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改几个错字。
所有不是人话的话里面
于是在这天傍晚,西比尔在外交部的办公室见到了德兰派来的副官格里姆肖·里迪,说将军第二天要来拜访,并询问外交部长公民几点钟可以接见‘他’。
因为拜访都要预约,德兰也不是第一次,所以西比尔并没有觉得这一次和以往的几次相比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我等‘他’。”西比尔没有说定时间,只是这么回答。
但格里姆肖得到了这个回答后还是多嘴了一句:“将军‘他’最近心情不是很好。”
西比尔哑然失笑:“‘最近他’哪一天心情都不好。”
自从在蒙梅迪家亮相以来,围在德兰身边的人不在少数,除了晚会上那些莺莺燕燕外,许多报纸记者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蚊子,紧盯着德兰不放。听说有人从塔尔库拉王家军校一路追到了波尔维奥瓦特军校,说是追随‘共和国之剑’的足迹,受潘德森督政所托给德兰写传记。
这听起来让人觉得有些稀奇,竟然给一个才22岁的年轻人写传记,这未免太早了,但由于是潘德森督政所托,所有人只觉得这是对于这位军界之星的一种赞美宣传,不会去想更多。
西比尔因此也知道了不少有关德兰的趣事。
虽然德兰每次都说那些是胡编乱造的,但每次一听到她提及,德兰都会气急败坏,乃至于暴跳如雷……
受此影响,利用权力,西比尔特地在塔尔库拉王家军校的档案室找到了一篇当年德兰参加学校有奖征文活动的文章,工作之余就会拿出来看两遍,然后赞叹两声:“有趣!真是有趣!”
……
“但今天尤其不好。”格里姆肖神色有些古怪地说,“我觉得今天晚上也不会消气,您最好明天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为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西比尔觉得自己最近也没做什么特别招蜂引蝶的事情,无非是去巴蒂斯特夫人家勤快了点,但是恰特罗马上要去东方军团上任,巴蒂斯特夫人失去了对于内防军的掌控权,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安慰一下人家,陪人家说说话。
这一切都是出于必要,不是吗?
“不知道,但……直觉吧!”格里姆肖说完,最后向西比尔敬了个礼,就打算离开了。
西比尔在他转身之前:“最近怎么样?在波尔维奥瓦特?”
“波尔维奥瓦特很好,不过……”格里姆肖是有什么抱怨的话要说,他不是不知道发生在首都街头的那些事,但是他觉得西比尔不是问他这些,他说,“我还是最喜欢丰查利亚。”
在丰查利亚一直没晒黑的脸倒是在罗曼被晒黑了不少,到这时候,格里姆肖的一张脸也没有因为冬天白多少回来,但是西比尔认为,那样的一张脸,就很漂亮……但德兰好像晒不黑。
这真是让人感到遗憾。
第二天早上10点钟,西比尔站在门口迎接来的却不是德兰,而是杜拉赖特,诸位对他或许没什么印象,但他在前文中的确起了大作用——德兰的许多大炮都是靠着杜拉赖特贵族们的马车挽马拉运的。
他几乎每天都登门,作为罗曼共和国方面驻波尔维奥瓦特大使——为了保住他的爵位,他甚至愿意出400万格罗什。
西比尔说了很多遍她在此类事件中起不到任何作用,但是对方根本不在乎,或者说没注意她到底说的是什么。
“请坐。”西比尔面对他的笑容已经很熟练了。
“没这个必要。”这位已无公爵之实的公爵在说话的时候没有半点笑容,“您不乐意看到我,我也不乐意再见到您。”
西比尔缓了缓神,坐下来,身体向后靠向椅背,看着他。
“那么?”她说。
“我来见您,是因为共和国赋予我的神圣使命。”
“有什么事吗?”
“我对此并不惭愧。”杜拉赖特一字一句地开口,“佩德里戈,我想告诉您,我对我作为杜拉赖特公爵主动打开城门投降一事毫不惭愧。”
“我没提过惭不惭愧的事。”
“世俗的谴责我根本不在乎,那是因为我的一切都随着共和国的成立而烟消云散了。我觉得我应该对我对杜拉赖特治下的人民所做出的的牺牲感到骄傲。”
“这样的话,我倒是想知道您所说的400万格罗什是从哪里来的。”
“我们总有些财产是可以继承的。佩德里戈,对您我有什么好隐瞒的呢?我问心无愧,如果说您认为这个话题会让我难堪的话,那您就大错特错了。”
“我想知道最近罗曼共和国议会武装和亲迪特马尔的政府武装在街头爆发了冲突,虽然政府取胜了,但一些曝光后的文件显示,有许多原罗曼贵族参与其中煽动了这次拙劣的暴动,这造成了不少人的伤亡——”
“他们没有一点问题,不过,当然啦,这是一桩很值得去冒的风险,我是在用普通人说话的方式,而不是您在外交部习惯听到的冷冰冰的社交辞令。我会投降是因为害怕战火波及城市,危及人民的生命。如果人们需要和平,对我来说就是足够的理由。和平就是我的标准,佩德里戈。和平,而不是战争。我的祖辈作为杜拉赖特的领主只是为他们自己的财富就剥削人民。我用他们给予我的统治地位服务于一个更高的理想。我不是坐在钱堆上像利奥波德十一世那样让武姆的军队自己出城找吃的。一切都是为了人民。当然,在这个以自由之名行一切罪恶的共和国,我不指望谁会理解我。我得到的报偿不是您这个背弃了自己阶层的教士所能认同的。杜拉赖特的人民在得知我放弃抵抗的时候,您可能永远都想象不到,佩德里戈。他们是犹豫、胆怯、不敢置信的。我的回报就是他们感激的泪水、颤抖的声音和上帝保佑的祝福,还有无数年过半百的老人家赶来亲吻我的衣角——因为我,他们的孩子不用上战场死于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