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兰这时候正在和潘德森等人谈论关于布里亚鲁里亚王国远征的事,她知道督政府不希望她参加北方的战争,但也不愿意公然弃置她不管,布里亚鲁利亚王国是她唯一能够发挥的战场,不同于恰特罗,她并不害怕海上苦旅,但是她有一个要求:“我希望给予每个参与远征的士兵5英亩土地的奖赏。”
潘德森代替主管土地的内政部部长答应了她。
客厅当中的音乐奏响,索菲走进书房,径直走到德兰面前,她红着脸说:“妈妈让我请您跳舞。”
跳舞只是一个借口,为的是恰特罗的前途……从先前的谈话当中,德兰明白恰特罗对参与北方战争的渴望,她要是放弃的话,潘德森应该会同意让恰特罗主导这场战争,芭芭莎·巴蒂斯特是阻拦不住的。
德兰可以不挑这个舞,但在拒绝的那一刻,她想起先前西比尔和埃蒂安说话说的很开心的那副无所顾忌的样子,便觉得自己完全被无视了,她认为自己也可以表现的更加随意自由。
‘以为那样就会让我在意吗?看我在你面前和别的女人是怎么勾勾搭搭的……’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同意了索菲的邀请,而且为了表示自己值得对方更亲近,她强迫自己挤出来一个笑容:“我很久都没有跳过舞了,可能会有些生疏,但是既然您主动来邀请我的话……”她特意在‘主动’这个词上加重了重音,好似是为了说服自己。
于是德兰向这个身高矮了自己好几头的女孩伸出了稍显粗大的手,她尽量把手垂的更低些,使得索菲能够更好地握住它。
德兰不记得自己和索菲跳了几支曲子,靴子被索菲踩了多少下也不记得,她一双眼睛完全只看着西比尔,但西比尔好似根本没察觉到她的目光,只顾着打牌,整个游戏期间硬生生没有抬一次头——埃蒂安的牌技比西比尔想象的好,她认为自己应该全神贯注。
当这一曲终了,一对对跳舞的人站在原地等乐师调音,德兰和她的小舞伴坐了下来。
索菲觉得自己很幸福,她觉得她和兰德·兰恩一起跳舞的场景是在梦里见到过的,被紧搂住的腰和被紧握住的手,无一不让她更爱对方。
她像大人一样同德兰说话,没人教过她这些,但是她突然就明白了,一面摇着扇子,一面朝对方微笑,她觉得唯有这样才能使自己得到尊重:“将军,妈妈让我告诉您,倘若您想要参与北方战争,她愿意帮忙。”
“那不是我的战场。”德兰让自己的目光收回来,很快将重要事项分门别类,做出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不过,请让我感谢夫人的好意,以及请您原谅上次我的口不择言,那时候的我实在太不礼貌了。”
索菲内心突然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悸动,她觉得自己很喜欢德兰这么说话,然后,在看到了德兰那双闪烁着冷峻光芒的灰眼睛后,除了这双眼睛,她什么都看不见。
等到这天的晚会结束,索菲回到家一晚上没合眼。
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折磨着她,这问题是:她爱西比尔·德·佩德里戈,还是爱兰德·兰恩?
她确信自己爱着前者,这些天无人时眼前总能浮现对方的模样,但是她也爱后者,今天跳舞时的感受是不可能作假的。
渐渐的,一个非常荒唐的念头占据了她的整个头脑:我为什么不能两个都爱呢?
“天啊……”索菲在内心深处一阵哀嚎,“我难道是一个如此水性杨花的女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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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晚会几近尾声的时候,西比尔终于抬起了头,这时候她便注意到了她一直都该注意到的那道目光,但是她没有立即回望过去。
从牌桌的第一局开始,西比尔就没有把胜利从自己手中放开过,大多数赌客早已不认真玩自己的牌了,而是把精力放在财政部部长弗朗索瓦·埃蒂安的欠账上,埃蒂安口袋里的钱在第一个小时就输完了,后面都是记账。
洒满酒迹的牌桌上写满了数字。
西比尔不理会周围的那些议论声,注视着埃蒂安的每一个动作,才匆匆看一眼她记的账:埃蒂安已经输了她53000迪特,几乎是埃蒂安本人半年的薪水。
埃蒂安仍然决定赌下去,他在一张牌上本来已下了600迪特的赌注,但是一想到自己就是因为赌注下的太大才输的那么快、那么多,就改变了主意,要下一般的赌注。
20迪特和同桌的其他赌客相比,不大,也不小。
“别改了。”西比尔却微微一笑,那种微笑在埃蒂安看来有些残忍,“难道您不想快点捞回来?赌桌上没有永远的胜者,莫非您已经觉得不可能胜过我了?”
埃蒂安向来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容易受挑衅的人,但是,他此时的心情就像是所有那些上了赌桌的赌徒那样——那是一种极端激动的心情,一种赢了就会想要赢更多,输了就一定要回本的赌徒心理。
他感觉到,假如坐在他对面的人不是西比尔·德·佩德里戈,他能够很快止损走人,但是,坐在他对面的偏偏就是西比尔·德·佩德里戈。
这个佩德里戈那薄薄嘴唇绽放出来的简单话语就像魔咒一样控制了他,他在听到的当时,不能不保持原来的赌注数字,不能不想要赢一次……不仅要赢了,还要赢的漂亮。
在碰到这个佩德里戈前他总是赢的,他不应该也不可能比这个佩德里戈运气差,而谈到技术,他的自尊心也不允许自己的技不如人。
埃蒂安决定这一把赢了之后他就不再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