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这叫叛国
德兰没有告诉西比尔的是:早在维尔肯之战的捷报传到波尔维奥瓦特之前,潘德森就已经打算强迫她分享罗曼战局的荣耀。
事情之所以如此,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让·沙恩霍斯特将军与让·瓦伦蒂尼将军在赫塔利安地区表现平平,这导致公众的普遍赞美都集中在了她,也就是兰德·兰恩身上,潘德森本能地感觉到了危机。
因为芭芭莎·巴蒂斯特从潘德森手中获取了内防军后一直紧紧攥在手中不肯放松,包括尼古拉·拉菲奇在内的所有督政都不想授予某位将军太多权力。
德兰要求东南军团调15000人来支援自己,潘德森答应了,但同时要求派遣一名东南军团所属的将军跟去罗曼,罗曼军团的指挥权也要就此分割。
在维尔肯之战的前一天,德兰在给潘德森的回信中首次提到了‘辞职。’在回信中,她对自己的个性丝毫不加掩饰,她认为督政此举便是对于她的不信任,她若是得不到督政官们的完全信任,那么她作为军团总司令可以说是毫无用处的。
与此同时,她也致信尼古拉·拉菲奇,声明她是怎么瞧不起那位所谓的贝尔佐克会战胜利者的将军的:‘他自诩为迪特马尔第一将军,我不甘心和这样的人共事,再说,在战时全权指挥是非常重要的,一支军队只该有一个方向,一个头脑。战争不像政治那样讲究圆滑。’
不过,交由参谋长巴伯·博蒙特润色过的用以督政府正式答复的书信就没有那么多的攻击性了,这封回信中的兰德·兰恩保持着必要的礼貌和礼节:‘在现役名单当中,我们现在有334名将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作战风格。科勒曼将军比我年长,经验比我丰富很多,应当会比我表现的更好,但我们要是一起作战,我相信只会让结果糟糕透顶……如果我需要和与我意见不一致者就战略以及战术进行协商,无疑会错失战机……要知道,我能够在半个月内三战三捷,是因为我得到了诸位的完全信任,才能够如此行事果断。’
德兰考虑的并非是信中所说的那么简单:科勒曼在东南军团连副司令都称不上,到了罗曼军团后却能与她平起平坐,这无疑是将罗曼军团在军区体系中直接置于东南军团之下,这是不考虑她本人,所有的罗曼军团军官和士兵都是不可能接受的事情。
辞职威胁和维尔肯之战的捷报一同送往波尔维奥瓦特,一前一后抵达了两位督政府上和所有督政办公室的办公桌上,这确保了潘德森想要分权的念头就此断绝。
而在维尔肯之战后,德兰更是知道,她只要继续取胜,潘德森就不能把她怎么样,所以尽管她愈发觉得潘德森完全没有对取胜派上什么用场(督政府运来的一堆纸币,除了可以当废纸卖外,没什么特别的用处),也愿意在表面上表示恭敬和顺从。
西比尔作为外交部长写给她的指示信自然是有包括潘德森在内的诸位督政的意见,按照一般情况,听从西比尔的话没什么不好,共和国的确需要和平,假如能够立即与罗曼国王媾和,那么应当在这个方面积极去做,但只是听从西比尔的话,完全背离潘德森的意思,她并不认为拉一个尼古拉·拉菲奇出来有什么太大的用处,不能只让西比尔为她考虑……而且她也不认为将罗曼王国重组为共和政府是什么不能做到的事情……鲁滨逊·潘德森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德兰·卡尔斯巴琴做不到……至少,她可以在占领地区充分实践自身有关共和国的理念。
在胜利进入鲁斯滕时,她骑马经过街道受到了群众的热烈欢呼,但她明白,被占领的城市总是倾向于欢迎征服者的,就如同她攻占维尔肯和伦茨塔尔那样。
很多罗曼人庆幸赶走了那些残暴的世袭贵族,但他们对替代者迪特马尔共和国军队并没有多少热情,他们不少人有听说过革命以来迪特马尔共和国国内的一些情况,对于自己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忧虑,不过,这中间也有一些人认为迪特马尔共和国的革命理念将极大地改变罗曼王国的政治与社会,举个例子来说,贵族和教士曾经垄断所有行业的高级职位,但如今,这些阻碍平民向上晋升的障碍都将不复存在,兴许还可能存在一些隐形的门槛,但已经足够他们为之激动了。
这些人人数虽然整个占比很少,影响力却颇大。
简而言之,受过良好教育、具备一定专业素养的资产阶级较之其他阶层更加欢迎这德兰些自诩为解放者的外国军队,相较于这些人,同样信奉上帝的罗曼王国的农民们则表现的最为冷淡:连神都不信的家伙还会去相信什么?又怎么能说是值得相信的?
入住伦茨塔尔大公的豪华宫殿后,德兰除了一刻不停地接待那些有爵位的贵族,不曾忘记接待数量相较前者要多得多的画家、戏剧家、作家、科学家、建筑家、学者……以及律师和法官。
和迪特马尔国内情况类似,在罗曼王国学习法律可以说是一般有些钱财但没有贵族血统和教士传统的人通往政治之门。
卡尔斯巴琴家族的祖先在罗曼王国的法律界也多有建树。
要创造历史……德兰必定不可能满足于只成为历史当中那些征服者的一员,她想要将革命理念实打实地传播到迪特马尔军队所到的任何一处,于是她提出最终建立独立统一的民族国家的希望,从而点燃罗曼人民族主义的火花。
目标已经制定,在收到西比尔指示信的第二天,德兰就宣布成立和罗曼王国相对的罗曼共和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