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件都是从德兰的办公室那边转交来的,每封信都被拆开,都被阅读,但是德兰没有针对任何一封信做出回复。
安德鲁公爵抱怨房间太小、床睡的很不舒服,希望能有一些娱乐事宜、能够走出房间呼吸一下花园里面的新鲜空气。
这些都是非常正常的需求,西比尔在看到安德鲁公爵抱怨床睡的不舒服的时候,当即让人把公爵府安德鲁公爵常睡的那张床用马车给对方送了过去,那后面的一系列要求,她也尽可能准许了。为了照顾安德鲁公爵的身体,她还额外给对方送去了一名医生。
派去的医生充分发挥了作用。
只是在小房间内待了一个星期,安德鲁公爵的身体先后就出现了腹泻和头疼的症状。不过,被派去的医生并不愿意和囚犯一同接受被拘押的生活,在使安德鲁公爵身体痊愈后一直申请要返回索不拉城。
但这种拘押说到底,只是权宜之计。避暑庄园很容易被直接攻击,要是有人想要解救公爵,并不是一件难以实现的事。而士兵们也不可能愿意做安德鲁公爵长期的狱卒。
所有人在处置安德鲁公爵的问题上都抱有不同的想法。有人主张特别为安德鲁公爵修建一座堡垒式的监狱,但是这样花销太大,时间上也不允许。也有人认为安德鲁公爵可以住回公爵府,但是这样安德鲁公爵就很可能和德兰直接见面了。
不能让安德鲁公爵安排在视野之外的地方,也不可能让可靠的士兵们长期看守公爵。但是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情啊?!
要让安德鲁公爵在视野之内,还能有可靠的士兵看守公爵而不会抱怨,除了她们都居住的公爵府,还能有别的更适合的地方吗?
一般而言,除了让安德鲁公爵住回公爵府,西比尔还有一个选择:倘若不能解决问题,有时候,解决那个造成问题的人,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不过,西比尔认为就目前的状况来说,她并不想就尼多洛所说的那类政治上的需求处死安德鲁公爵,无关个人情感上的问题,德兰本人和安德鲁公爵的血缘关系就值得她在这方面进行更深的一层考量,她不希望德兰因此而招致一丝一毫的风险,相信德兰会将这件事委托她来处理也是出于这种想法的考虑。同时她很赞同霍尔登的意见,即为了保证得到的胜利不会付诸东流,她必须消除安德鲁公爵有可能给他们造成的一切威胁。
10月2日,在远郊的避暑庄园,安德鲁公爵的一整天和往常被拘押的那些天没什么不同,然而到了10月3日,一大早安德鲁公爵还在睡梦中,和他一同被拘押的副官们就突然被抓捕了起来,直到当天下午两点钟,接他去公爵府的马车抵达庄园时,仍旧没有人告诉他这一点,而当他怀着喜悦心情登上马车时,护送他的士兵对副官们被抓捕的原因也是一无所知。
安德鲁公爵在公爵府内得到了一个房间,但是公爵府内所有人都不准进入安德鲁公爵的房间,安德鲁公爵只能孤零零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身边只有几个保证他必要饮食和生活需求的人员,而这些人中,一旦被发现安德鲁公爵表现出了某种兴趣,就会立即被调换岗位。
随着时间的流逝,索不拉城几乎人人都知道安德鲁公爵就居住在公爵府,安德鲁公爵受到的限制就更严厉了。即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进入安德鲁公爵的房间。
安德鲁公爵身边没有任何能够称作是亲近的人。
西比尔意识到了这一点,明白安德鲁公爵的处境是有多么艰难,很为安德鲁公爵感到难过,她竭尽全力给安德鲁公爵创造一个人时也能够拥有的娱乐条件,希望以此能够让安德鲁公爵得到一些慰藉。
但是,不管是乐器还是书籍,似乎都没能取得安德鲁公爵的欢心。安德鲁公爵始终不能安于现状。
由于不清楚西比尔的想法会对自己未来的命运产生怎样的影响,安德鲁公爵还是寄希望在德兰身上。他一直写信,但对于满足他要求的人是谁,一无所知。
这天,布里亚鲁利亚王国的一位大商人来到公爵府,他是之前写信给西比尔商讨商约的那位商人,他对于西比尔给他的回信非常不满意。
再次无功而返后,他设法溜到了安德鲁公爵的房间,并建议安德鲁公爵和他合作:“据我所知,这一切对于您的无礼安排都不来自于您女儿的真心。强硬一点的态度能有什么事?您可是安德鲁·卡尔斯巴琴,是德兰·卡尔斯巴琴的父亲啊。有谁能把您怎么样呢?”
“你这个布里亚鲁利亚人又知道什么?”感觉被打扰的安德鲁公爵非常暴躁,他这句话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当时就要喊卫兵。
那位商人没有生气,只是捂住了他的嘴,左右看了看后说:“我只知道我该知道的。公爵,哪里有孩子敢这么对待父亲的呢?天底下哪里都不存在这样的人。在我们布里亚鲁利亚,男人,尤其是一家之主,必须具有绝对的权威。您就在公爵府,都不需要硬闯,只需要一些小小的技巧就能到您女儿面前,让她知错改错,我保准她会乖乖听您的话,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是敞开心扉还不能过去的呢。可是您,您竟然就在这里写这些没什么用的信,这些信能不能送到您女儿手上还是另一码事呢,您也知道那个佩德里戈……”
这位商人做出一副略显夸张,故作怜悯的挑逗表情:“反正,我是不能接受我的孩子们这么对我,要是我知道我的孩子们有一天会这么对待他们的父亲,我一定会在他们出生后就把他们闷死在襁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