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比尔这回没逞强,她把伞交给德兰来撑,对德兰的回答表示赞同:“我也是经常刚开始满怀好奇,只是,经常只有刚开始是满怀好奇的。”
迎着德兰的目光,西比尔斟酌了一下然后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邀请您一起来博物馆,但是我对于邀请您来博物馆这件事感到好奇。”
“好奇我的反应?”
西比尔摇摇头:“老实说,去哪里或者做什么,这都不重要。我好奇和您一起的我的心情。”
“托您的福……”西比尔笑了笑,“我的心情好多了。”
“超级有精神?”德兰也笑着撑起了伞。
“嗯,超级有精神。”
他一直写信
如果不能很快回到波尔维奥瓦特,摆在西比尔面前的还有一个必须要处理的问题:在丰查利亚群岛的这段时间,她该要如何处置前任丰查利亚群岛公爵——安德鲁·卡尔斯巴琴?
刚返回索不拉城,安德鲁公爵就恳求和德兰面谈,他的请求既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那样被拒绝了。
在西比尔意料之中,在安德鲁公爵意料之外。
虽然不清楚何时才能再见到自己的女儿,但安德鲁公爵一直相信这种拒绝是暂时的,在得知被拒绝后,据当时看守安德鲁公爵的国民自卫军士兵说:公爵被带领着走上楼梯,在公爵府一间逼仄的房间内,被勒令交出自己的佩剑和配有绶带的军装时,精神状态依旧是充满希望的。
那天傍晚,西比尔倒是远远地看了一眼这位前公爵,当时安德鲁公爵就坐在床上,两只手托着自己的脑袋,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德兰允许安德鲁公爵在关押他的囚室还没有准备好之前可以在索不拉任意选择一处临时的地方当作自己的拘押处,但公爵府除外。
德兰无意在安德鲁公爵身上花费时间,西比尔也没有信心和安德鲁公爵直接见面,她对于安德鲁公爵的了解不多,不能保证再次见到的安德鲁公爵会是一开始对她恶言相向并且威胁说一旦战争爆发会将她视作是敌人的群岛公爵,还是后来那个总是在她身上寻找卡尔·德·佩德里戈身影,会任由她了解正规军部署还询问她意见的群岛军团总司令。
那天晚上八点,安德鲁公爵就被带到了离索不拉城有一段距离的远郊,那里有一处孤零零但是景色非常宜人的避暑庄园,石头房子坐落在一片花园里,德兰的母亲没有去世以前经常在那里钓鱼。
德兰曾经也随父母一起在那处庄园避过暑,但是夏天,丰查利亚群岛的夏天都已经要结束了。安德鲁公爵还没有明白这一点。
在德兰宣布丰查利亚群岛将要组建新的省政府时,那漫长的一天并未结束,让·拉普将军率领的三千人还驻扎在卡尔斯巴肯附近的古里阿沙村,国民自卫军的士兵们希望能够尽快结束战争,德兰不想要辜负他们。
于是,在换回军装后,德兰就从索不拉城出发动身,向卡尔斯巴肯赶去。强行军的速度让他们每过一个小时才休息五分钟,半路上,所有人打了大概三个小时的盹就又上路了。
在9月22日凌晨,击败了让·拉普将军的德兰仍旧穿着军装、骑着马经由桥梁进入了卡尔斯巴肯。据说当时大街小巷挤满了兴奋的老百姓,德兰在卡尔斯巴肯的教堂参加完弥撒和聆听了教士们特意献给她的赞美诗后才在卡尔斯巴肯的总督府休息。
再赶回来的德兰告诉西比尔,22日那天,她一觉睡到了半夜。
西比尔跟德兰比起来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被留在索不拉,因为很长时间没睡觉,在给德兰授封时又原地站了非常长时间,简直快累傻了。
她洗完澡后就上床睡觉了,但是还在睡梦中的时候,留守在索不拉的国民自卫军士兵们不知道是从哪里听说的,说索不拉有许多独立派正在密谋,再加上那天傍晚因为欢庆胜利,大家私底下都喝了不少酒,由于担心西比尔半夜被掳走或者可能会遭到暗杀,不少人从营房里冲出来,要求和西比尔直接见面,西比尔没办法、也很无奈,只好从床上爬起来,重新穿上衣服,和士兵们见了面,安抚士兵,表示自己安然无恙,没有袭击也没有暗杀,士兵们也都可以睡个好觉。
士兵们才离去,西比尔也才睡了个好觉。
西比尔一直睡到了22日的中午。一觉睡了,嗯,十四个小时。旁人,相信不管是谁都会觉得这个数字非常惊人吧。
在避暑庄园,负责看守安德鲁公爵的是第四连连长那波利·肖。这位已经晋升为准校的军官按照相关规定已经有能力统领一个营了,但是必须要有人来看守安德鲁公爵,德兰就把这项重任交给了那波利·肖,让他的第四连稍微晚一点时间再考虑扩编的事。
那波利对于自己被派过来看守安德鲁公爵这项差事并不感到满意,但是他还是很老实地服从了命令,只是在看守过程中队安德鲁公爵的出行有了非常严格的规定,这很难不被认为是一种公报私仇:
安德鲁公爵只住在庄园一楼的一个房间内,小房间里也只摆了一张床。为了不让看守的士兵看到安德鲁公爵,一面也是防止安德鲁公爵和士兵们搭话,安德鲁公爵被严禁走出房间,而房间的百叶窗即使不在正午也是紧闭的,这导致房间内的光线十分昏暗,很容易让人产生抑郁的心情。
安德鲁公爵所有的自由都仅限于在那个小房间内,这当然就包括给德兰写信的自由,直到9月30日,摆在西比尔办公桌上的关于安德鲁公爵写给德兰的书信就超过了二十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