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守念人,这一生、这一世、这轮回,都被这四个字锁死。
“我越痛,你越壮。
我越瘦,你越生。”
他低声重复,声音平静得刺骨,
“原来我守的不是人间,是养你的温床。”
心灯猛地一亮,艾拉的声音带着哭腔
“乘风,灭了它……我陪你一起灭……”
“灭不掉。”
李乘风轻轻摇头,
“它是我生的。
从我一念起,从万念生。
我就是它的骨,它的墟,它的轮回。”
影卵之中,那道黑眼缝微微眯起,
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吮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在一点点变轻。
不是消散,是被抽走,流入地下,流入影胎,成为它的骨架。
他的念在一点点变薄,
不是遗忘,是被剥离,汇入万影,成为它的养分。
守心者,最终把自己的心,当成了胎衣。
忽然,满城活人同时顿住。
走路的停下,说话的噤声,笑的僵在脸上,哭的停在泪里。
他们不约而同,低下头,看向自己空空的脚下。
眼神空洞,神情木然。
不是他们自己想低头。
是他们的影子,在操控他们低头。
万影同时出一声极轻、极柔、极诡异的呢喃,
不像颂歌,不像哭腔,
像摇篮曲。
为骨胎唱的摇篮曲。
地面上,影卵开始缓缓收缩,再膨胀。
每一次收缩,李乘风心口就裂开一道骨纹。
每一次膨胀,人间就多一分死寂。
艾拉的心灯,在骨心被压得忽明忽暗。
一念为灯,一念为胎。
同为他心,一光一暗。
光越亮,暗越浓。
她护他,便是护骨胎的温床。
她灭他,便是灭整个人间。
无解。
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