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在颤。
不是风,不是震动。
是地底深处,有东西在翻身。
李乘风刚吐出那句“接着守,接着扛,接着疼”,整条巷子的青砖便自下而上裂开。
缝里冒出来的不是土腥气,是千年沉骨的冷香,香到让人骨髓僵。
艾拉手里那盏骨灯,绿火直接炸成一片幽雾。
灯芯不是火,是一截细小的、正在蠕动的指骨。
“这灯……”她声音碎在喉间,“这灯从来不是灯……”
李乘风瞳孔骤缩。
他终于看清。
那盏他以为是心灯、是念想、是人间最后一点暖的东西——
灯座,是头骨。
灯架,是指骨拼接。
灯油,是千年未干的念血。
这不是艾拉带来的光。
是初代念骨墟主,早就埋在他们身边的眼。
“嗬——嗬——嗬——”
地底传来笑声。
不高,不尖,不厉。
慢,沉,老,像烂在泥里的喉咙在摩擦。
裂口里,先爬出来的不是手。
是一层又一层叠在一起的人皮,像蜕壳一样铺满地面,每张皮上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那是初代墟主吞过的万代执念。
然后,才是骨。
白得青,粗如梁柱,一节一节从地底顶上来。
没有血肉,却自行拼接。
颈椎顶起头颅,肋骨撑开胸腔,骨盆落地如鼎。
它站直的那一瞬,
整条人间的夜色,矮了一截。
念骨祟那道黑影下意识退了半步。
它是李乘风的戾,是人间的影。
可在这东西面前,它像孩童撞见古神。
初代念骨墟主,缓缓转头。
没有眼窝,只有两团沉在黑暗里的绿火,和艾拉灯里的火,一模一样。
“新墟主。”
它开口,声音不是从嘴来,是从所有骨缝里同时震出来
“你以为,心墟是你造的?”
“你以为,念骨是你扛的?”
“你以为,你是守念人?”
每一句,都震得李乘风骨纹爆痛。
初代墟主抬手,骨指一点。
李乘风心口那道骨纹,直接从肉里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