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玉在王府里养伤。姐妹重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其实秦素玉对谢临渊这个妹夫并不满意。江初月性子柔弱,乖顺可爱,嫁给活阎王谢临渊,秦素玉总担心她吃亏。但好在,经过仔仔细细的观察,秦素玉发现谢临渊对江初月极好,两人的小日子过得很舒适。秦素玉便没再阻拦,只暗暗叮嘱江初月万事小心,受委屈了就找她这个姐姐。时光荏苒,风云变幻。庆国皇帝被皇后刺死,上官家倒台,摄政王登基为帝。谢临渊登基后,秦素玉请旨前往东海驻守。近年来倭寇猖獗,烧杀劫掠,沿海百姓苦不堪言。她决心彻底肃清匪患,还东海一片太平。她还把小石头带上了。东海民风淳朴,秦素玉到任后,日日操练水师,厉兵秣马。这一日,军营外却来了个不速之客——上官家的四公子。四公子衣衫褴褛,风尘仆仆,早已不见昔日京城纨绔的骄矜模样。他见到秦素玉,差点跪下:“秦将军,还请您收留我。”秦素玉挑眉。谢临渊登基后,对世家大族进行了彻底清算,上官家作为前朝权贵,自然难逃一劫。嫡系一脉或流放或入狱,而四公子虽是旁支,但因平日不曾作大恶,仅被贬为庶民逐出京城。秦素玉没想到,四公子竟一路跟到了东海。秦素玉打量他干瘦的身板:“我这儿不养闲人,你有什么本事?”四公子激动地说:“我我我饱读诗书,熟识兵法,我可以当个小军师,实在不行当个账房先生也可以!秦将军,求您给口饭吃吧。”秦素玉找了几本兵书考他,四公子竟对答如流。秦素玉又找了几本账册考他,四公子算账水平高。秦素玉啧了声,终于开始正眼打量这个花花公子:“往日你在京城的风评可不好,怎么还玩起藏拙的一套?”四公子嘿嘿一笑:“先帝昏聩,上官家内斗不休,我若不装疯卖傻,怕是早被啃得骨头都不剩。这叫‘大智若愚’。秦将军英姿飒爽,又是皇后亲姐,跟着您混,总比在京城等死强。”秦素玉眯眼打量他。倏地抽出一把长剑,重重压在四公子脆弱的脖子上:“东坊的账本都给你处理。好好干,保你衣食无忧;干不好,扔进海里喂鱼。”四公子咽了咽口水,连连点头:“好好好,我往后都跟着你混。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就这样,四公子在东海安顿下来。他一改往日纨绔公子的作风,办事干净漂亮,还查出东海隐藏至深的贪腐。秦素玉将贪官污吏处理干净,看四公子颇有些本事,就提拔他当了参军,参谋军务,监察协调。两人强强合作,一年后彻底将东海倭寇杀了个干净。东海平定,秦素玉召来四公子:“你立了大功,当今皇帝用人不论出身,我写个折子举荐你进京当个官儿。”长期相处,秦素玉发现这四公子颇有才华,是个难得的人才。这般人才留在东海,实在委屈。谁知四公子一听,立刻摇头:“不不不,我不回京城。”秦素玉:“为何?”回京城当官儿是美差,多少官员梦寐以求。四公子飞快瞥了眼秦素玉清俊的面孔,耳根微微泛红,小声嘀咕:“我愿一辈子当秦将军的参军。”秦素玉扬眉:“那你去教小石头读书。”四公子眼睛一亮,立刻应下:“好嘞!秦将军放心,我会将小公子当成亲儿子照顾。教他读书识字明理。”四公子欢喜地去找小石头。秦素玉蹙了蹙眉,总感觉四公子有点太依赖她了。不过秦素玉也没多想,照常去海边练兵。秦素玉长期驻扎东海,北越皇帝元枭的信就没断过。北越朝局不太稳定,境内水灾严重。元枭这两年忙得焦头烂额,再没时间溜到东海找秦素玉,但只要有空,他就会给秦素玉写信。每月至少一封信,多的时候每月五六封信。秦素玉偶尔回上一两封,字句简短,却总能换来元枭更长的回信。这一日,信使又至。秦素玉展开信纸,元枭的字迹力透纸背:“北越境已安,四海升平。思卿与子,夜不能寐。乞一见,可乎?可乎?可乎?”秦素玉攥着来信,不知该如何回。“娘亲,是爹写的信吗?”小石头练完剑,满头大汗地跑来。他踮起脚,好奇地望着母亲手中的信笺。小石头一日日长大,有些事情根本瞒不住他。这孩子眉目间北越人的特征越发明显,那双如海般湛蓝的眼眸,微微卷曲的黑发,任谁都能看出他的血脉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