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公主刚回京不久,江初月便气急败坏躲回萧府。必定是在吃醋。善妒乃七出之首,谢临渊那样的男人,岂会容忍一个整日拈酸吃醋的妒妇?春兰嘲讽道:“摄政王娶她,不过是为了拉拢萧府,她倒真当自己是王府的主母了,可笑至极。”皇后垂眸思索:“江初月善妒,以此为突破口,兴许能让摄政王和萧府离心。”这是个绝佳的契机,得好好筹谋一番。另一边,韶华公主满肚子的火气,连轿子都懒得坐,直接徒步朝宫门走。韶华公主愤懑不平:“平妻?亏他们想得出来,本公主金枝玉叶,岂能二女共侍一夫!”周川寸步不离跟在她身后,听着韶华公主絮絮叨叨的吐槽。御花园转角处,上官芸正倚栏赏荷花。见韶华公主迎面而来,上官芸慢悠悠福身:“臣女见过公主。”韶华公主没好气道:“你在这作甚?”上官芸指尖抚过鬓边珠花,笑道:“臣女今日进宫见皇后,离宫前见御花园风景好,逗留赏花——哎哟,公主面色不佳,莫非是在气派去的刺客失手了?没能除掉摄政王妃这颗绊脚石?”这话听起来阴阳怪气。韶华公主杏眼瞪圆:“本公主没有刺杀摄政王妃!”上官芸轻哼:“贼喊捉贼。你回京不就是为了嫁摄政王?还把摄政王妃气回娘家。”韶华公主:“你这黄毛丫头满口胡话!”正争执着,不远处传来太监的通报:“皇上驾到!”上官芸俏脸倏地煞白,慌忙退后两步,脖颈几乎要折到胸前。她心里慌张,皇后明明说皇帝这几日都在养心殿闭门不出,怎会突然出现在御花园?皇帝一袭明黄常服缓步而来,掌中两枚白玉核桃转得喀喀作响。韶华公主向来不喜这个哥哥,挤出笑:“皇兄。”皇帝捏着核桃,声音听不出喜怒:“听皇后说,你不想嫁摄政王?”韶华公主闷闷地说:“不嫁。昨晚父皇母后托梦,说皇陵孤冷,思念子女。皇兄日理万机无暇祭拜,韶华过些日子回皇陵继续守陵,替皇兄尽孝。”周围安静,风吹得御花园树叶婆娑。皇帝端详韶华良久,忽地笑出声:“罢了,朕有你这个好妹妹,也无人敢骂朕不孝。”皇帝不再多言,盘着手里的白玉核桃,准备离开御花园。上官芸瑟缩着脖子,头垂得更低了。上官芸畏惧皇帝。皇帝好色成性,时常把美貌的女子掳进宫里折磨。皇后知道皇帝的劣迹,每次专挑皇帝不在的时辰召上官芸进宫。上官芸把头埋得很低,余光里,那抹黄色身影慢慢掠过她。上官芸心里松了口气。岂料皇帝脚步骤停,鼻翼微动,他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淡香。好熟悉的香味。他日思夜想的绝色美人,曾留下一个装着十两银子的漂亮荷包。荷包上残留的香味,和这里的香味很相似。皇帝折返至上官芸面前,眯起眼睛:“抬起头来。”暴虐的皇帝上官芸吓得肝胆俱裂!她哪料到皇帝忽然去而复返,还专门停在她面前,那明黄龙纹靴就停在她面前。京城谁人不知,但凡被这暴君看上的女子,轻则囚为玩物,重则香消玉殒。想到后宫里那一个个枯萎衰败的可怜女子,上官芸害怕地浑身发抖。皇帝暴戾好色,若他要强取豪夺,皇后也没办法救她。“放肆,皇上问话也敢迟疑?”一旁的太监大声呵斥。上官芸娇躯颤抖。她只能梗着脖子,慢慢地抬起头来。年轻的帝王面色青白,眼下浮着纵欲过度的乌青,眼睛被酒色侵蚀显得无神又阴鸷。他细细打量着上官芸的脸,浑浊的眸光像毒蛇信子在她脸上游走。皇帝略显失望,美则美矣,但不是他要找的人。皇帝鼻梁翕动,凑到上官芸耳边闻了闻,鹰钩鼻几乎贴到她颈侧:“你身上好香,用的什么香粉?”温热的呼吸落在耳畔,上官芸毛骨悚然,战栗道:“回皇上,是蔷薇露。”她喜欢江初月身上的香味,特意花高价买了高丽国商人研制的蔷薇露,每日使用。皇帝若有所思:“原来是蔷薇”怪不得香而不浓,清雅留痕。皇帝打量着上官芸的眉眼,不及那女子绝色,倒也算得清丽。这身皮肉尚鲜嫩,裹着那缕令他魂牵梦萦的香。皇帝喉结滚动,蠢蠢欲动,他已经好些日子没有碰新鲜货色了。眼前这带着蔷薇香的鲜嫩身子,合他胃口。皇帝开口:“来人——”韶华公主突然闪身上前,亲昵地揽着上官芸发抖的胳膊:“"好妹妹,方才不是说要去王府探望王妃?本公主的马车已在宫门口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