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翎身为苦主自当是一脸苦大仇深:“是啊,她仗着自己位高权重便丝毫不给我纪氏颜面,着实是个悍妇!但此行又要仰仗她庇护,想来要搅浑水只怕要费些心思。”
虽说他不曾知晓小也在十二年前发生了什么,但永昭阿姐与小也的死定然同周崇山脱不了干系。
周崇山见纪翎如此厌恶但心中仍旧存疑,毕竟当年北境王的死因是哪些人所为,他在朝中浸淫多年定然对着其中原委能猜个大概
但他在临安多年,竟然能够在那些人掌控之中全身而退回到京都城,只怕这心机城府难以揣测琢磨。
周崇山忽而问道:“你同林指挥使相处多日来,她这人如何?”
“她杀伐果决、武功卓越却为人鲁莽粗鄙不堪,若是能够为周相所用定然是一把好刀。”纪翎笑意未达眼底便很快消逝。
周相起身抚摸着紫檀书案上摆放的名品牡丹道:“贤侄看人透彻,可手下之人本相宁肯他们为人愚笨也不愿其过于聪慧挣脱绳索。譬如这牡丹,若是任其蓬勃发展只怕会长满本相的书案……”
“可,只要轻轻…”他将长出花瓶之外的那一朵开得娇艳的花朵微微折断,“一折。”
纪翎背后湿濡一片,他起身行礼恭敬道:“相爷英明。”
两人没说一会儿话后,纪翎起身欲转身离开之际,周崇山骤然道:“林烬野,祖籍蜀中,林姓之人皇家血脉。”
纪翎身影一顿,不解地回过头看向已然全无笑容的周崇山没于阴暗中。
“‘烬野’二字同吾女‘锦也’同音。”
周崇山虚眯着眼,摩挲着衣摆:“贤侄觉着,这位如日中天的林指挥使能让陛下担下太后怒火,本相就想知道她究竟是谁?”
他脑中嗡然一片,缓缓转过身看向周崇山道:“长清、寿光两位郡主都已离世多年,莫非是林氏旁支?亦或者…是哪位王流落在外的女儿?”
见周崇山不大相信,方叹息道:“不论她是谁在这朝野之中都是陛下重用之人,官职也比我高,不论怎得都不敢轻惹。”
“竟然身世不详,那便是个无足轻重之人,”周崇山忽而点燃蜡烛,“天色不早,贤侄回吧。”
纪翎离开后,周崇山唤来陈徕。
他十指交叠放于案几之上,面色沉重:“吾近来日日梦魇,常梦到她们母女二人。”
陈徕道:“相爷在担忧什么?”
周崇山揉揉眉心:“当年永昭必死无疑,可寿光呢?被打晕后活埋便一定会死吗?”
陈徕恭敬道:“当初寿光郡主不过是个娇养长大的小姑娘罢了,手无寸铁必定会死,相爷安心。”
“本相当初不该听你的,”周崇山长长叹息,慢慢启唇睁眼间他眸中乍现狠厉,“她该同她娘一样,先杀死,而非活埋!”
他便应当将那后患彻底湮灭掉。
骤然,一声雷电声彻响整个京都城。
这一声雷电,也掩盖掉屋外东西掉落时的动静。
周崇山望着屋外天雷滚滚忽而轻笑:“十二年前亦是这样的天气,她们要怪也得怪先帝无情!”
入夜后,周崇山猛然被一声雷电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