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上去的确耐心不多,哪怕各科成绩优异,班上敢去问他题目的同学也很少。
他倒是偶尔给骆星讲讲数学大题,思路清晰,过程中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骆星听不懂的步骤可以重复讲解第二遍、第三遍,所以骆星认可他的家教水平。
关于兼职的问题他们没有继续讨论下去。
自始至终,骆星也没问过江云宪为什么找兼职,是不是缺钱,以及他在江家的生活怎么样。
地铁快速在轨道上穿梭,驶入黑暗深长的甬道,发出轰响,仿佛这头钢铁巨兽正在黏稠的夜色里咆哮厮杀。
“耳机分我一个。”江云宪说。
“?”
“太吵了。”
“哦,好。”骆星摘下一边的耳机给他。
江云宪塞着耳机,重新阖眼休息。在小厘山,那么多次,好奇她耳机里听什么歌,现在听到了。
是张悬的《喜欢》。
“你知道
你曾经让人被爱并且经过
毕竟是有这怯怯但能给的沉默
在所有不被想起的快乐里
我最喜欢你
……
在所有物是人非的景色里
我最喜欢你。”
报复右脚踝
校庆的时间一天天逼近,三人组排练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他们每天放学后都会自觉留下来。
正式演出前的最后一个周末,骆星背着她的乐器包,如约出现在学生活动中心大楼。
她到得早,陆沁和高沐白都还没来。
排练室钥匙在陆沁手里,骆星进不了门,只能在外面的走廊上等。吃完手里的豆浆油条,大约又过了半小时,陆沁终于来了。
她脚步匆忙,不好意思地道歉:“不好意思,我今天起床太晚了。”
骆星:“是我今天来早了。”
高沐白一脸困倦没睡醒的样子,费解地问:“骆星同学,周末你一点都不想赖床吗?”
骆星:“……”
其实今天只是个意外,她做噩梦,凌晨四点就醒了,后面再也睡不着,就早早起了床。
她梦见章连溪躺在血泊里,发出雏鸟般的哀鸣,伸着手,孱弱地朝四周呼救。
骆星在梦里求了很多人,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孟家的人,穿白大褂的医生,经过的路人。她大喊大叫,伤心又愤怒,想找个人救小姨,但找不到救世主,奇迹也没发生。
梦里,章连溪死了。
骆星被巨大的恐惧与悲恸扼住,从梦中惊醒。她醒来时仍在哭,枕头一片湿漉。
等情绪终于缓和,她给章连溪打了电话。
斐济和国内有四小时时差,这会儿已经天亮了,打过去也不算太早,不过听章连溪声音好像还在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