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林夏的腿拆过石膏後祁修阳大部分时间回自己屋睡,可有时候也会直接赖在林夏屋里不走,可能是因为第二天开学,祁修阳当晚又留在了林夏屋。
林夏对此没太大反应,习以为常地留出大半张床,只是第二天一大早祁修阳的赖床时,及时把人拽了起来。
淮中一高前一百报道时间截止在上午十点,在此之前他们要回一趟租房出收拾行李。
祁总特意腾出半天时间亲自开车送儿子上学,祁修阳正式开啓高中生活,林夏的学籍也在这一天转了进去。
只是林夏没有中考成绩,要和八月中旬开学的一批学生一起报道。
超过三十五度的天气,路过高三楼时能看到各种苦学的身影,就连教学楼前的蝉鸣声也变成了高考的战曲。
祁修阳单肩背着书包路过,扭脸看向身边的人,突然想问问林夏为什麽没参加中考,他也是刚刚才知道林夏中考零分。
林夏察觉到他的视线,前方祁总还在和年级主任聊天,他低声问:“怎麽?”
“你……”祁修阳顿了下,把话咽了回去,他不是不想知道,也不是不敢问,他不想在这种时候破坏林夏的好心情。
林夏是一个任性的人,但绝对不会是一个随便任性的人。
让他没去参加考试的事情,一定不简单,也不是什麽令人愉快的事情。
“你,你在家记得好好学习。”祁修阳其实想问林夏愿不愿意提前搬到他们租的房子里住,可想了想觉得没可能,谁愿意在假期的时候住淮中一高附近啊。
淮中一高是出了名的偏僻,住在这边吃喝肯定不如家里方便,而且如果他问了,会干预林夏的选择。
不过祁修阳正经不过三秒,扬了扬唇角道:“不学习多想想哥也行。”
林夏眉毛轻微皱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祁修阳一眼,神情颇有些无奈。在祁修阳看向他时道:“奶奶是在中考前三天离开的,考试那天生病了,没有赶得上。”
没想到林夏看出来了,那他有没有……
祁修阳垂了下眸子,喉结上下滑动了下,觉得嗓字有些干:“没听你说过奶奶的事。”他补充说:“但我知道你和你奶奶关系应该很好。”
“嗯。”林夏轻声道:“以後慢慢给你说。”他嗓字更轻了几分:“如果你想听。”
祁修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当然想听,他只怕林夏不愿意说。
处理完林夏的入学手续,祁总去了二班和祁修阳的班主任打了个招呼。
祁修阳对于班主任的第一印象是有点小小的敬畏,传说高中物理折磨了无数个理科生,劝退了不少女生。可班主任不仅是个年轻的女士,还教物理,笑眯眯看着他时眼睛里仿佛装满了整个宇宙的奥秘。
祁修阳偷偷看了身边的林夏一眼,林夏目光锁在了教室里黑板上的粉笔字上,他越过窗户仔细瞅了瞅,发现是一道物理大题。
目测第二问的解题步骤写满了整个黑板。
“……”
高考的压力在无形中已经来了。
所以在祁总走的时候说“我和小夏回家了,有什麽需要记得给家里打电话。”时,祁修阳心中的不舍没有预想中的饱满。
他只是有点舍不得林夏,有点遗憾没有问出口,问他愿不愿意留下。
进了教室,祁修阳找了个空的位置坐下,他馀光瞟了一眼,发现新同桌正在抄黑板上的解题步骤。
见到有人坐下,新同桌扭脸看向他,皱着脸几乎要哭出来:“我初中的时候觉得物理还挺好玩的,但这道题我怎麽一问也看不懂啊,你能看懂吗?”
祁修阳先是被新同桌满脸的痘痘小小震惊了一下,才摇了摇头,心说这是今年高考题,新生谁能看得懂。
“我叫程小耿。”男生说:“隔壁一中的。”
祁修阳点了点头,照着他的介绍方式回复说:“祁修阳,二中的。”
程小耿往窗外看了一眼:“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兄弟怎麽又回去了?不是我们班的吗?”
“不是。”祁修阳发现他的新同桌是个自来熟,有些哭笑不得,低头看了眼手机,犹豫了下,还是扔进了桌兜。
“他是我们学校的麽?”程小耿又问。
祁修阳从书包里摸出一根笔,拿了本资料出来,笑着点了点头:“是。你问他干嘛?”
“随便问问。”程小耿低头写着字说:“说不定有机会进我们班。”
祁修阳愣了一下。
“国庆後我们期中考试,根据考试成绩打乱重新分班,我看你们挺熟的,也想在一个班吧。”程小耿扶了下眼镜:“你让他好好学习,说不定能考进来。”
“你听谁说的?”祁修阳立刻放下笔。
程小耿显然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笔尖在纸上拉了长长一道。祁修阳抱歉地笑了下,但歉意很快被眼底的激动掩盖,语调有点小心翼翼地问:“就,重新分班?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