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累,”骆星搁下酒杯,露出一个虚浮的笑,又扬手打断他,“不过不需要同情和安慰喔。”
他没安慰,从洛京来枝陵似乎只为了陪她喝盏热酒。
陈旧的店面,疏疏落落的铜黄灯光,把少年心事照得陈旧。
许多话,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说出口,给她徒添负担而已。
骆星现在满脑子都是章连溪的病和日渐繁重的课业,被现实的泥淖绊住脚,无暇顾及其他。
这次分开的时候,她忽然说:“以后别来了。”
江云宪仍旧来,但基本已见不到面。
周末骆星常陪章连溪去复诊,抑或在补习班,巧合的相遇太少,各自错开才是常态。
骆星的手机收到过他零星的消息:
“这学期去住宿了。”
“卢老师腰椎间盘突出,住院了。”
“参加竞赛夏令营,要收手机了。”
……
“今天校运会,天晴。”
“阿星,生日快乐。”
一条一条,时间间隔渐长。
章连溪病情加重,被判定为重度抑郁中度焦虑,躯体化症状明显。
骆星的生活被病历单、治疗资料和各科试卷填满,其余的,被她彻底摒弃在外。
有次家里换宽带,一堆乱七八糟的活动,骆星添了张新卡,以前的号码没丢,只是用得少了,渐渐不用注销了。
后来,偶然从以前岩中的同学陆沁口中,得知了一些零零碎碎关于江云宪的消息。
听说他转去了国际部。
听说他竞赛拿奖了。
听说他申请了国外的几所大学,最后去了美国。
他变成了逐渐遥远陌生的名字和符号,缓缓地沉下去,没入时间的沼泽里。
再后来,快高考了,窗外蝉鸣歇斯底里,香樟叶绿得发亮。
那个夏天章连溪的病情也终于有了好转的迹象,各种病症程度减轻,肿胀变形的身体在锻炼中逐渐恢复。
在某个得以短暂喘息的瞬间,骆星仰头看天,屋脊上方的天幕辽远空旷,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她。
她蓦然回头,望向长街一隅。
有个身影似乎久久伫立过,又倏地消失了。
良久之后,她收回目光,顶着星光大步朝前,闷头赶路,没有回头。
占卜“一旦被他缠上,就没那么容易逃……
“alien,请选牌。”
骆星面前摊开了一组塔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