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
蓝色出租车跟着黄色面包车,一路开到东风路,在一家名叫安源的宾馆门前停下。
江云宪坐在车里默不作声地看着马路对面,齐礼瑞拄着拐杖下了车,跟宾馆前台熟稔地闲聊,回头指挥中年男人把后备箱的东西搬上了楼。
爆炸去找骆星,去见她
安源宾馆。
窗台的绿萝叶子蔫黄,文思倚着柜门,视线分泌出蜗牛透明的涎液,黏住手机屏幕。
扩音器里传来冰冷的仿若无机质的播报:
“对不起,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拨……”
一张脸突然凑到她面前,裂开嘴道:“别打了,怎么还不死心,人家江少爷把你拉黑了……”
文思嫌恶地伸手将人推开。
齐礼瑞杵着拐杖身形不稳,被推得左摇右晃,差点摔倒,一股坐到床上。
他故意唉呀唉呀地叫唤。
“能不能别叫春了?!”文思骂道。
齐礼瑞住嘴,朝她招手。
等文思走近,抓住她往床上带,文思挣扎着甩了他一巴掌。
被打的人眼袋快要掉到颧骨上,笑起来怪模怪样:“碰都不让碰,你要替江少爷守身啊?”
文思瞥向他打石膏的右脚,讥笑:“你确定你能行?”
“行啊,怎么不行,我不动,你来动也一样。”
荤话说完,文思的巴掌落到齐礼瑞脸上。
这次的力道轻,不重,搞得像调情。
“说真的,你给我睡,我帮你搞定那个什么前助理……”
“你说李苹朵?用得着你吗,我自己已经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文思比了个手势:“杀了。”
“贱人就该浸猪笼。”
李苹朵现在乖乖的,什么动静都不敢有,等这件事热度过去,文思照样开播,照样赚钱。
影响不了什么。
“还有另外那个被你霸凌的呢?”齐礼瑞翻到提前从论坛截屏保存的帖子,声情并茂地朗读:“曾几何时,我以为噩梦结束了,我以为再也不会遇到她……”
“却没想到,会在一个直播间里看见那张脸……”
“牙签,圆规,铁片……”齐礼瑞兴奋地阅读那些文字,“欸,她说的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
文思被问得迟疑了瞬。
她顺着模糊的记忆回想,觉得大概是真的。
隐约记得,大夏天,接近四十度的高温,水泥地面能煎鸡蛋。
单车棚的铁皮,薄薄一片,在地上能磨得通红,然后贴在人的皮肤上。
滋啦——
仿佛能听见烤肉粘上铁锅的声音。
文思已经不太能想起对方的五官了,印象中女生糊满了眼泪鼻涕的脸很丑,鼻头像沤烂的散发出臭味的大蒜。
揍她的缘由也忘了。
可能只是单纯觉得那张脸讨厌,丑陋,不该出现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