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里一窝男男女女,唯独不见江家显的人影。
一个小时前,骆星怎么也联系不上的裘柯,此刻正歪在座椅里玩手机。
骆星随手抓起桌上的东西扔过去。
几颗骰子纷纷砸中裘柯的脑袋,还有的蹦到他手机屏幕上。
他吃痛地咒骂了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愤怒瞪向来人:“谁他妈有病啊!”
骆星平静与他对视:“不是电话打不通吗。”
一句话顿时叫裘柯矮了半截,他心虚,视线乱瞟,故意装糊涂:“什么不通?你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了?”
骆星懒得陪他演戏。
身后铁门发出粗噶难听的响声,江家显和文思从外面进来。前者手里捏着一罐冰啤,神情自若,完全不像先前视频里醉醺醺的状态。
他看见骆星,眼里闪过诧异。
随即浮出得逞的笑。
大概在得意骆星还是被诓过来了,她没法做到真的不管他。
自从上次在学校天台不欢而散后,江家显的服从度测试终于得到了令他满意的结果。
江家显抬手搭上骆星肩膀,靠过来,语气亲昵地喊她:“阿星。”他衣服上带着被风吹透的寒意,和一丝不属于他的甜腻玫瑰香气。
文思率先笑道:“还真来了。”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对江家显说,“不过是不是太晚了?”
原来是一个赌。
拿骆星打的赌。
江家显转头向骆星求证:“阿星,你是不是接到我视频就来了?一定是路上堵车,才耽误这么久对不对?”
乐队鼓手朝骆星抱歉地笑了笑:“别怪我,我也不想骗你的,这群畜生一起出的主意,我反对无效。”
沙发上的男男女女,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也都望着骆星,想得到她的答案,下了注的赌徒等待骰盅被掀开。
她是今晚的谜底、彩蛋、乐子。
她朝江家显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像某种妥协,抑或是极度不耐烦下的敷衍应付,说他想听的话:“是,早就出发了,路上堵车了。”
因为生理期,隐隐作痛的小腹让她脸色泛白,嘴唇褪去血色。
她穿得单薄,臃肿的羽绒外套下是一身淡蓝粉格子睡衣,头发也有点乱,显得不修边幅,在一众穿着时尚光鲜亮丽的年轻男女中,格格不入。
“既然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她对江家显说完,转身往外走。
像很次多她帮江家显跑腿那样,送完东西,办完差事,就走了。
可这次似乎哪里不一样。
江家显没搞清楚具体哪里不一样,在他没来得及想明白之前,身体已经本能地想要挽留,他追了出去。
身后响起一片高高低低的起哄声。
文思靠着黑色的乐谱架,望着两人先后离开的背影,低头拧眉,弹掉落在短夹克上的小飞虫。
骆星边走边打开手机上的打车软件,江家显在身后叫她,她听见了,没理会,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