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星费力坐起来,看了眼群消息,半分钟前裘柯还在群里发游戏战绩截图,炫耀排位连胜。
骆星全员:“都听见广播没?老魏说五分钟内集合,没到的人包揽之后的所有劳动任务。”
她提醒完,手机塞回被褥里,向外走得飞快,衣襟带风,没几步路的功夫,扯掉坠在发尾快要掉的黑色皮筋,手指绕两圈,扎了个低马尾。
草帽往下压一压,从鼓起的裤兜里扯出白色棉织手套,重新戴上。
雨靴碾过泥巴路,抄近道去先前劳作的北面山坡。
夏榆那顶颜色惹眼的柠檬黄渔夫帽挂在夹竹桃树上,骆星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又听她一嗓子尖叫。
她又惊又急地喊着一个名字:
“齐礼瑞!”
齐礼瑞?
他怎么也在这里?
光名字就能让骆星心里产生厌恶和不适。
骆星朝前方声源处跑去,太阳明晃晃,地上的火堆将灭未灭,生柴潮湿,烧不干净,闷出袅袅的灰白浓烟。
齐礼瑞为首,带着四五个男生堵着江云宪。
被围困的人本该弱势,低头就好。可他是硬骨头,猝不及防地弯腰,从地上的火堆里抽出燃掉半截的樟树枝。
猩红的一端,对准齐礼瑞的眼球扎去——
过往凑上来的,他偏看不上
那画面太具冲击性,骆星心脏一颤。
旁观已经有人反
应过来,去拦架,分开两人。刚在广播里播完通知的老魏赶到场,大发雷霆。
齐礼瑞面色苍白如纸,冷汗直流,大热天里凉意从四肢百骸泛起,巨大的惊恐吞噬了他。眼眶中不断分泌出泪水,产生了仿佛真的被灼烧、被捅穿的幻痛。
混乱人群中,骆星把夏榆拉到一边:“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打起来?”
夏榆也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声音虚软,带着后怕:“我就跟齐礼瑞讨论了江云宪几句……
齐礼瑞以为他是新来的好欺负……”
骆星大概也猜到了,是齐礼瑞先动的手。
她无语至极,反倒笑了:“你们真的,脑子都有病。”
“我又没让他找人麻烦!”夏榆强行镇定,装腔作势地扬起下巴,“你凭什么教训我!”
“没人教训你。”骆星松了松草帽的抽绳,转头就走。
劳动日发生的事故在小厘山传得飞快。
江云宪的名字被很多人知道,一时间成为话题的中心。
白天的劳动让人精疲力竭,夜晚在影音室组织看电影,睡倒一大片,四面八方时不时响起鼾声。
骆星趿拉着人字拖,咬着绿豆冰棒从后门出去,绕过几道长廊,一路散步,不知不自觉中到了禁闭室。
今夜繁星满天,深蓝的夜色流淌在山林间。
树叶簌簌作响,别处热闹,到了这边,像被一道隐形的门隔开,有种别样的寂静。
骆星站在门外,扬手逮住只萤火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