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松犹豫不定:“真不用去医院?你脸色看上去确实不好。”
文思:“回家出事了不会让你负责。”
“嗐,”张松说,“你这话说得就没意思了……”
张松这个经纪人是文思推荐给黑桥乐队的,两人喝酒认识的,在这之前,张松在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型音乐公司干过两年,公司倒闭,他也失业,接着就是游手好闲,混日子。
江家显要是派人去查,他编的简历早就露馅了。
但江家显懒得费这个劲儿,本就是玩票性质的,无所谓,多给个人开工资而已,手指缝里漏点零花钱。
如今眼见着金主发火,大有散伙的意思,张松还是觉得有点可惜,这么轻松的差事可不好找了。
他劝文思:“思思啊,这么大的饭票,别轻易放手啊,他叫你松开只是在气头上。
“男人嘛,哄哄就好了。
“陪少爷玩游戏,哪能半途而废。”
心情差到极点的江家显在出租车上给裘柯打电话:“哪儿?”
“当然是学校啊兄弟,”裘柯的声音要死不活,“虽然今天校庆,也是要照常上课的好不好,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吗……”
江家显因为乐队演出,特地请了假。
裘柯本来要翘课去看热闹的,奈何最近班主任盯他盯得紧,硬是没找到机会。
“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比赛搞完了?怎么样,好玩吗?”裘柯接连发问。
江家显被他问得更烦,直接按了挂断,让司机送他去岩中。
没过多久,裘柯的电话又打过来。
江家显以为他还要追问乐队比赛的事,蹙着眉,一脸不耐烦地按了接通,张口就要开怼,裘柯兴高采烈的声音传过来:
“你才猜我刚看见谁了?”
裘柯自问自答:“是阿星!”
“她穿了演出服,这次校庆她居然要上台!”
“江二,快来看热闹!!错过就没有了!!!”
一路上,裘柯像个喇叭,及时播报前线讯息,台上到第几个节目了,再有几个就要要轮到骆星他们班了。
从学校大门到举行校庆演出的艺体楼,江家显不由加快了脚步,穿过竹林的石板小路时,他跑了起来。
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像体育测试上最后的冲刺。
风声迎面,竹林簌簌低语,什么乐队,什么比赛,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他跑过艺体楼水泥灰的长廊,跨进艺术大厅的一刻。
前方的椭圆形舞台上,音乐戛然而止,随后,一声唢呐响彻整个大厅。
那声音高亢,盖过所有喧嚣。
像一把沉沉的钝刀,生猛地凿破结冰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