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才说过,此一时,彼一时。晓梦,你以为我这三年只是在工部吗?另外,我阿耶年富力强,你,万不可再口无遮拦了。”
“再说,不还有你吗?”李宁玉轻抚着顾晓梦的脸,眼底的柔情仿佛能沁出蜜来。
顾晓梦仰起脑袋,唇角抑制不住扬起,满意而矜骄地点点头了。李宁玉都这麽哄着她了,她还能说什麽?总归还有她!
船到桥头自然直,大晋若真容不下了,她们哪里去不得?离了大晋,那说不得会更好!
“玉姐,你想知道,你阿翁对我说什麽了吗?”暂且按下了心里头的事,再擡眸的顾郡主恢复了往昔的神采飞扬。
李宁玉勾着唇,似笑非笑地斜了顾晓梦一眼,揽着顾晓梦腰肢的手微微收紧。
“顾郡主不是不想告诉我吗?放心,我不是那等喜欢勉强别人的人,不说也可以。”前盏茶时间时,李宁玉还未能全然笃定,但现在……呵。
顾晓梦试探她是否有关注皇宫内消息的意思,能是什麽含义?皇子皇孙剑指宫里窥伺其一举一动能是为什麽?再提及太上皇李奕,事情已然明朗。
皇太女这样的事是恒古未有之,她的晓梦,唯有从阿翁那里得知这个消息,才会信以为真并一反常态感到惴惴不安。
“玉姐。。”顾晓梦的脸囧然地垮了下去。
“阿翁的想法,终究只是他自己的想法。树很多,不止我一个。还有,能决定这一切的,终究是阿耶,何必作无所谓争执。”李宁玉的眸光幽幽。
鹤蚌相争,只会渔翁得利。太上皇李奕作为大晋的开国之主当然不可小觑,但谁也不能无视,大晋如今真正的主人,李迩陛下。
虽然李迩陛下对她甚为宽容,但有多重缘在前,李宁玉并认为她的阿耶,李迩陛下,会赞同阿翁的这种做派和想法。
顾晓梦闻言眉头一皱,若有所感,若有所思。
晋帝到现在对她也未见有任何动作,要说他不知道,谁信?那位李迩陛下,究竟在想什麽?
……
府邸角门处的马车旁,森田大将笑着拍了拍张祖荫的肩膀,轻声说了句什麽。龙川肥原目光瞥了眼黑暗处,嘴角勾了勾又很快压了下去。
张祖荫站在原地,目送着马车离开许久没动。夜风一吹,张祖荫的後背却已似结了一层冰。转动了转僵硬的脖子,张祖荫面沉似水地走向自己的车架。
不远处阴影里的王田香咽了口唾沫,那个龙川肥原还真是邪性!搞不好今日他这多此一举的行为,怕是已经暴露了。如此一来,待回去长公主殿下那里,他该如何交代?
心里头念转之下,王田香咬牙转身准备回去。但才一转身,後背肩膀就有人一掌拍来。
王田香眼中戾光一闪,肩膀一扭一转一个擒拿便抓住了身後之人的手腕。
身後之人虽不知王田香会反应如此之快,但他亦非凡俗之人,只一个矮身从腋下一转便挣脱了去。
擅长近身战的王田香,又怎能就此放人离去?王田香脚下前冲,一手肘肘部上擡,另一手借力,狠狠朝之侧颈撞去。这一招虽有空门,但杀伤力极大,若是落在实处,不死也要重伤。
疾风骤起,王田香背後那人不敢大意,心中大骇,加上极近的距离,让他即便看到了王田香的空门也未施展,只是擡肘格档。
两人狠狠一撞,相撞之力之大,让两人脚下各自退开了几步。
“王兄!王兄,是我啊!”张祖荫一边甩着发麻的手臂藏于身後,一边连忙高声认输不愿再战。
王田香再次挥起的拳头放下,冷然的脸皮霎时绽放开了习惯性的谄媚笑意。“原来是张将军,是末将反应过渡,得罪了!”看来那倭国人果然是瞧见他了,张祖荫马车走了人却回来了,是声东击西想杀人灭口不成?
张祖荫脸皮僵硬地扯了扯,点头揭过此事。
不管张祖荫心里头怎麽骂,王田香的手上功夫不可小觑。再者,宰相门前七品官,王田香现在可不是边城一个好欺负的小小校尉了。
“王兄,今日也来这里用饭?”张祖荫忍不住四下侧目,心中揣测。今日是王田香的个人行为,还是长公主府的动作,于他张祖荫可是全然不同的意义。
王田香砸吧了一下嘴,擡手拱了拱:“张将军这也是来用饭吗?这里头的菜,嘿,可真不错。”这里是他来得起几次的?不过,嘿,也得叫这种狼心狗肺的卖国之人,七上八下的多猜猜才好。
张祖荫嘴角抽了抽,眸光一闪,上前一步诚恳道:“王兄来京也三年了,不如改天我为你介绍几位京中将领?王将军,多个朋友多条路总是不会错吧?谁还没个需要援手的那天?你说是吧?”
王田香打了个哈哈,哪里肯接这个话茬?
两人相视一笑,眸光暗涌间打着机锋。几句之後,无功而返的张祖荫倒也知趣,笑着拱了拱手没再说什麽便告辞离去。
望着张祖荫离去的背影,王田香脸上的笑逐渐收敛。多个朋友多条路?话是没错,可他是谁?脑门子上刻了长公主府几个大字的,谁敢丶谁能让他叛?
王田香比谁都清楚,只有大晋一如既往地强盛,才是他们这等人的幸运!也不知张祖荫这样明目张胆地与倭国往来到底是为何,他,又是谁的人?
……
“中原人有句话,叫做君子论迹不论心。张祖荫虽不是君子,但对我们而言,他是谁的人重要吗?重要的是,他代表了一部分的世家勋贵,能为我们所拉拢。你不妨猜一猜,今日之後,张祖荫会有几分可能会与长公主府对上?”
年近五十依然风度不减的森田大将,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在棋盘落下一子。
龙川肥原低头恭敬地躬身应了声,这才捡起一颗白子。
“森田大将,老师让您先行前来,就是为了拉拢张祖荫所属的力量,将之与我倭国捆在一个战车?”倭国现在迫在眉睫的,不该是解决那猛火油之事吗?
森田大将眼皮擡了擡,忽的笑了。“龙川君可知,你老师对你最大的担忧是什麽吗?”
龙川肥原心下一凛,诚恳地躬身道:“还请森田大将赐教。”
“龙川君,我且问你,这大晋朝,终归是谁的天下?”森田大将嘴角泛着笑意,愈发有种胜券在握指点江山的意味。
“大晋皇帝,李迩?”龙川肥原拧眉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