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她已经没有机会亲口对陈千野说一句喜欢。
命运真是捉弄人,人真是奇怪,等到彻底失去后,才会追悔莫及。
录音笔仿佛被摔坏了,反反复复、却又异常清晰的重复着那句话。
“姐姐,你自由了。”
“姐姐,你自由了。”
“姐姐,你自由了。”
一字一顿,如诉如泣,像一把刀子一样,把人的心脏绞的稀巴烂。
病房的门被人猛的打开了,医护人员冲过来按住宁浅。
宁浅已经没了理智,拼了命的挣扎着,拼了命的往外冲,仿佛这样就能抓住点什么。
“快给病号注射镇定剂!”
宁浅被人按着胳膊,惨白的皮肤上一阵刺痛,她嘶吼着,“我不要睡!我要陈千野!放开我!放开……”
药劲儿上来的很快,宁浅的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
宁浅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恍惚中,她觉得已经被世界抛弃了,不,不对,是她把自己封闭了起来,不愿意面对残酷的世界。
她没有力气吃饭,没有力气下床,没有力气说话,甚至连闭上眼睛都觉得困难。
时间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又好像被按了加速键,她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月亮明亮又黯淡,窗外的落叶绿了又黄,飘飘荡荡的落下来。
可是这些跟她有什么关系?
没有陈千野,这个世界就是万籁俱寂。
慢慢的,她的面前多了很多熟悉的人,小杨,黎宛,周谨言,她们或难过,或哭泣,或担忧,可她却想,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表情?
于他们而言,陈千野只是一个陌生人罢了。
她不想听,也不想看,只想沉沉的睡上一觉,闭上眼睛,陈千野就还在,他对她笑,亲昵的叫她姐姐。
天气渐渐的冷了,黎宛带着孩子过来了,她红着眼圈,坐在床边,慢慢的说着话。
宁浅木然的盯着病房的一处,仿佛把黎宛的话听进去了,又仿佛没有听进去。
“妈妈,宁姨姨这是怎么了。”
“乖,别说话。”
“可是宁姨姨看上去很不好。”
姐妹俩看着宁浅,眼里全是疑惑和担忧。
黎宛吸着鼻子,“小孩子懂什么,乖一点,别说话了。”
“噢……”
周谨言很快过来把孩子接走了,黎宛也跟着下了楼。
宁浅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似的,慢慢的下床去了窗户旁边。
一窗之隔,周谨言正跟黎宛说着什么,最后依依不舍的亲了亲黎宛,姐妹俩也跟着亲了亲黎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