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观地看到他拿出自己早在几年前就和别人在一起的证据,江问竹突然意识到自己派人偷拍他的行为有多麽讽刺。
“你……”
季清淮懒得理会他的神色,转而将一叠照片递给温向烛,“上一次他是怎麽用照片甩你的?”
温向烛猜到季清淮的意图,但还是有些不确信,“怎麽递给我了?”
“甩回去。”季清淮干脆利落的三个字让温向烛不由地瞳孔扩张,下意识“啊”了一声。
江问竹显然也没预料到季清淮会说出这样的话,“你什麽意思?”
“需要我示范吗?”季清淮头也不擡,只是对着明显发懵的温向烛关切道。
“不用。”他下意识摇头拒绝。
“好。”季清淮应声,准备看他如何动作。
等温向烛站起身後,季清淮就看不清他的神情了。
他倒没有立即动作,反而是低头认真地将手中的照片一张张看过去。
“要甩就快点。”江问竹僵着脸催促道。
看来秦怜心的敲打是真的粗暴有效,即使嘴上依旧有脾气,但江问竹听到这样的要求,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发怒,反而是想要这场羞辱快点过去。
温向烛擡手,整齐的一叠照片并没有在空中飘散,而是直冲冲地甩到了对方的脸上。
像是甩了一巴掌。
江问竹瞬间有了痛感,捂着脸,眼底的憎恨愈发明显。
可即使他这样狠狠地盯着温向烛,却丝毫不见对方面上有一丁点恐惧。
江问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那些行径,对于这个人来说或许真的无关痛痒。
一直到江问竹走後,温向烛才确信季清淮叫他过来,就只是为了让自己羞辱回去而已。
“他的报复心不是一向很强吗?你让他这样丢脸,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找补回来的。”
温向烛看着季清淮的笑脸,依旧带着理智地提醒道。
季清淮的眼神落回他的身上,顺手搂住他的肩拍了拍,“我知道啊。”
“那你还非要这时候就让他难堪?”他扫了季清淮一眼。
“按他的性格,我们不给他添堵,他就肯不给我们添堵了吗?”季清淮耐心地回答。
“应该……不可能。”温向烛若有所思。
“那你今天爽到了吗?”季清淮循循善诱道。
温向烛诚实地点点头,“前几次都是他拿东西甩我。”
季清淮听着,安抚般地揉了揉他的脸颊,“痛不痛?”
“痛到是不痛,只是自尊心会受挫。”温向烛被他微微拧着脸蛋,说得有些含糊不清,“但我不想给你添麻烦,都忍下来了。”
“瞧这眼神委屈的,”季清淮像是被他下了蛊一般,两只眼睛黏在他的脸上,“别害怕,我不会再给他单独见你的机会了。”
季清淮这哄小孩的语气让他心底畅快几分,但又想到,对方并不是一个狠心的人。
关于季清淮打算如何达到这个目的,温向烛并不想过问。
于他而言,得到最终的结果就可以,过程不需要他来考虑。
“你会和他结婚吗?”温向烛刻意在这个时机,问出了心底困惑的问题。
季清淮立即拧眉否认,“我不会让他拖到那个时候的。”
说着,季清淮又以一副怜爱的神情看着温向烛,“况且,那样对你未免太过残忍,也不公平。”
温向烛的引导达成,不留痕迹地低下头用脸颊蹭蹭他的掌心,“我相信你。”
这举动坚定了季清淮想要正式与他曾经的“救命恩人”,以及季家对抗的决心。
温向烛适合地环抱住他的腰,不想为他增添太多负担,于是轻轻地开口:“只要我们能陪在彼此身边,我就会感到幸福的。”
“小烛。”
季清淮情不自禁地喊出声。
虽然这个称呼与曾经的“小竹”同音,但此刻季清淮却丝毫没有想起另一个人。
他就是莫名地,格外想要将“小烛”两个字喊出口。
就好像是冥冥之中有什麽念头在驱使着他一样。
就好像,一棵大树曾经被阴差阳错地栽到了不适合它的花盘里,所以无论怎麽努力,都无法扎根。
而当他由衷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如同长燃不灭的烛火一般照亮了自己的时候,这棵大树也终于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的那片领域。
于是他顺从内心,充满缱绻地呼唤出那两个字。
“我在。”温向烛擡头应声。
准确的说,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