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和捕妖司的弟子识相地松开息娆,纷纷后退,没人理会倒地的李尽忠。
成渊也没有心思与他对峙,一个挥手立刻解了息娆与落葵二人身上的枷锁,旋即转过身,双手攀上赵灵均的肩膀,关切道:
“可有地方受伤?”
赵灵均还有些没缓过神来,问:
“方才的声音是你?”
成渊见她无事,肩膀松缓地沉了沉,心中涌现愧疚,只“嗯”了一声,又抬起右手轻缓地覆上赵灵均的头顶,将其顺势揽入怀中,垂头沉声道:
“抱歉,我来迟了,今后……”成渊忽然哽住。
他不敢再做出承诺了。
就像世人总要向神索求自己未拥有的东西一样,他的承诺就像一个幻影。
而幻影就是用来打破的。
他看着赵灵均发间的血簪,耻笑自身,心中泛起的酸涩中又含着些许庆幸——
这簪子都比他及时,也比他口头承诺有效。
赵灵均缓缓推开成渊,心中了然,抿嘴舔了舔唇。
随后毅然仰头,目光炯炯
看向成渊:
“道歉做什么?选择以身犯险的是我,就算没有血簪,出了这府,我也照样能用阵法将他们收拾一顿。”
她的目光越过成渊的肩头,直勾勾地看向缩在角落的侍卫和弟子。
只是一眼,就听见了几声刀剑落地的哐啷声。
赵灵均迈步绕过成渊,走到李尽忠旁俯身蹲下,抽出方才趁乱收在袖间的短刀。短刀藏匿在袖间不知何时磨破了她手臂——
微微的刺痛传来,赵灵均却无心在意。
她瞥了两眼,用袖口将刀刃上沾上的血拭干净,之后一个甩手,用刀锋抵住李尽忠的下颚,盯着他,目光讳莫如深,问道:
“捕妖司?我分明记得先前妖鬼流窜的消息刚流传时,钦天监曾宣称皇室自有天佑,不惧妖鬼邪气侵扰……
怎么?如今却暗地里设这捕妖司,打起自己的脸来了?”
皇帝身为一朝天子,对外宣称自有天佑,私下却比谁都担忧自己的性命。皇室虚伪赵灵均不是不知,她只是想故意刺激李尽忠。
李尽忠抿唇不语,目光虚焦,手撑着地,硬挺着上半身不让自己倒下——
即便这样可让刀刃离自己远些。
“回答我——”
李尽忠还是不肯说一个字。
赵灵均见逼问无果,手腕微转间搅动手指,短刀在掌心改了朝向,手起刀落,方才架在李尽忠脖子上的利刃忽然擦过他的锦袍,插在了手指之间的砖瓦缝隙中。
李尽忠一个哆嗦,指节内侧掠过刀刃,撕开了一个裂口。
他含着下巴,瞳孔却骇人地撑大上移,似失心疯般喊道:
“放肆!圣上的旨意哪里轮得到你一介罪臣之女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