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全然忽略了对于爹爹而言,成渊虽不及如今被官府通缉的自己靠谱,却也只是个仅一面之缘的生人。
赵之垣为官多年,怎会不知江湖险恶?
赵灵均越想越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难道……爹爹真的觉得自己性子顽劣,屡教不改,于是干脆放任不管,未曾在乎过自己的安危么?
这时
赵灵均的脑海中蓦然
浮现出陈鹤安在暗巷中所言的那番为官之道——
朝廷之事,非关事实如何,实乃关乎此事在圣上心中的分量如何……
是啊,连陈鹤安都深谙此理,赵之垣又岂会不知?
如今从通缉令所列罪状来看,圣心或许早在派遣洛统前来仓陵郡查案之前,便已生疑……
自己竟直至此刻才悟出此中玄机!
赵灵均怔怔地望着门隙,心中陡然一凛——
莫非爹爹早已预感到灾祸将至,因此才急着将自己送走么……
赵灵均闭上眼,回想起那夜领着成渊回府后,偶然在廊间听得婢女们窃窃私语,提及书房中彻夜未熄的灯火……
如今想来,那彻夜的灯火,究竟意味着什么,赵灵均心中已是明镜般透彻。
“行了姑娘别躲了,出来吧。”
乔珠娘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将赵灵均方才身后冒出的冷汗更添了一层霜。
赵灵均心中一颤,迅速整理好思绪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推开眼前的如薄扇一般的木门,出现在酒楼内的三人面前。
“珠娘……”
珠娘抬起手打断道:“行了,你不必解释。”
赵灵均失落地低下头,正欲转身离去,却被乔珠娘出声拦下——
“哎——我没赶你走啊!”
赵灵均闻言立马停住脚步,转过头,瞳孔微震,看着乔珠娘,指着自己,难以置信地问道:
“不是要我走吗?”
“自然不是。”乔珠娘扶着桌面起身,推开拦路的陈鹤安,走到赵灵均面前,将她带到她初来酒楼时的那张木桌旁坐下。
赵灵均心中仍旧有些胆怯,可乔珠娘待她时的动作轻柔如水,体贴入微,不像是要找自己算账的样子。
乔珠娘在赵灵均的目送下,兀自坐在了自己身边。
她看着赵灵均的双眼,抚了抚被汗水打湿的鬓角,轻声道:
“方才的话姑娘别在意,只当我是为了教训那小儿的胡言——”
赵灵均连忙摆手:“哪里哪里,珠娘客气了,是我来寻陈公子助我躲过官兵追捕的……”
乔珠娘忽然嗤笑一声,拍了拍赵灵均的手臂,道:
“姑娘不必替他辩解,知子莫若母,鹤安定是去求过姑娘带他一同逃离我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