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将方才的所思所想告诉成渊吗?
理论上自然可以,但现实是——
赵灵均满脑子都是方才心中浮现的画面,可现下夜色薄凉,连空气都不如白日那般自然热烈。
如此一来,白日里的蜜语放在夜里,便不再是简单的打情骂俏,而是多了几分浓情与隐欲,仿佛一字一句都沾上了夜色的暧昧。
赵灵均心中踌躇,咬着筷子一言不发。
饭桌上寂静无言,一时竟也找不到别的话题可聊。
赵灵均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怎么都没想到,从前在成渊面前说话打闹、随心所欲惯了,如今心意挑明后,无所事事时单独相处,自己竟也会有羞于言辞的时候。
昔日沉入心底的浮叶忽生藤蔓,搅得心田碧波荡漾,再也无法忽略。
成渊自然地将饭菜送入口中,似乎丝毫不像赵灵均这般有所不适。
于是赵灵均随意找了个借口,想出去透透气缓缓——
“这菜做得好像太咸了,我去喊人送些茶水来。”
好像?
成渊拉住她的手腕,右手一挥,身后榻上矮桌上的茶壶瓷杯瞬间出现在眼前。
“不用,这里有。”
成渊倒好茶水递给赵灵均,赵灵均眼珠微颤,只得璨璨接过。
喝茶之际,她垂眸看着杯中被有些急促的鼻息冲散的浮沫,仰头一饮而尽后放下茶杯,手忽然拍打桌案,故作惊讶道:
“对了,方才我听见落葵在隔壁屋里叫喊,息娆好像不见了,我去探探清况!”
成渊凝眸含光,瞳孔间闪过一抹暗紫色的光亮,随后看向赵灵均,目光如丝线般缠绕着她:
“不必去了,我方才用百鬼曲暝瞳已探明,她就在客栈内。”
“我……”赵灵均还想找借口,却被成渊出声打断——
“灵均,你是不是觉得和我独处有所不适,所以……想离开我?”
成渊虚握着她的指尖,眸中闪过一丝孤寂,宛若细丝一般的悲光直直撞了赵灵均的心口。
赵灵均一听,心里先是重重一跳,仿佛自己的心事被人道破了似的,立刻大声否认道:
“我没有!”
随后眼神心虚地往旁一撇,补充道:
“没那么严重……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罢了。”
成渊敛下寂沉的眼眸,放下筷子,起身将赵灵均摁回原位,盯着她的眸中水波微动:
“那你先将晚膳用完,我去喊人备些甜糕来,吃完了再走,行吗?”
赵灵均望着成渊眼中流露出的关切——
他似乎没有做错什么,都怪自己太紧张了,她为何要被胡乱出现的心绪支配,将自己的未婚夫婿赶走?
赵灵均反应过来,立马连袖带腕地抓住成渊,语速加快,挽留道:
“不用了成渊,我方才饮了茶,似乎觉得饭菜咸些倒是刚刚好。”
似乎觉得……
赵灵均看着被自己拉扯出褶皱的袖痕,心中很清楚自己所说的不是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