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均朝着息娆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座雕栏映日的酒楼矗立在街道一侧,碧色栏杆低接着轩窗,翠帘高悬,随风轻曳。
一行人走近,抬头一看——
只见牌匾之上,龙飞凤舞地题着“乔氏酒家”四个大字,气势非凡。
与牌匾相称。
一声中气十足的女声从酒楼中传来:“还愣着做什么?赶快接着背,日中背不完这菜谱不许吃饭!”
门口的妇人一边拨着算盘,一边神色专注地在账本上划着什么,目光犀利,时不时投向内里的一位白面小生。
小生长得眉清目秀,头戴竹冠,身着青衫,背对着柜台,一边仰头朝着斜上方的墙角偷瞄着什么,一边流畅地大声念道:
“桑落,二十两一壶,杜康,二十五两一壶,菱粉糕,每斗五文……唉哟!”
“啪——”
妇人顺手捡起一枚手边的铜钱朝着小生扔去,正中后脑勺。
“错了!二十两一壶,你当咱家的酒中是熔了金子么?”她不争气地睨了小生一眼,指节重重扣了扣柜台,“还有,菱粉糕哪来的每斗?净是胡来,给我重新背!”
小生捂着后脑勺转过身来,委屈巴巴地对着掌柜娘子抱怨道:“阿娘,疼!”
“疼就对了!越疼心里记得越牢。”妇人瞪了他一眼,厉声道,“继续——”
小生无奈,弯腰捡起地板上的铜钱,磨磨蹭蹭地走到柜台前,趁机又偷瞄了几眼墙上的菜谱,心中犯嘀咕——
害!原来是看走了眼,竟将中间抄错划去的部分与酒价看叉了。
泛黄的纸页孤零零地悬在房梁上,被穿堂风掀得漱漱作响。
小生赶忙背过身,站得离柜台更远了些,旋着脑袋,大声背诵了起来……
见此光景,赵灵均不禁后颈生起凉意,冷不防打了个哆嗦,绣鞋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
小生挨训的模样,让她想起自己在府中也是这般,被赵晔锦按着背那些枯燥的经书,真是苦不堪言。
没想到这小生与自己竟是同病相怜的惨……
赵灵均心中唏嘘不已。
此时,一位肩上搭着抹布的小厮匆匆跑至柜台旁,抹了抹额上冒出的热汗,对着身着素衣的娘子说道:
“掌柜的,库房里的食材要用光了。”
掌柜娘子闻言,轻轻“嗯”了一声,眼都没抬,继续拨着手中的算盘,吩咐道:
“知道了,你去将库房中的食材全部清点一遍,如今天儿要热了,地窖里的食材不宜存放太久,先用着,我明日再去采买些来,对了,记得按季重新拟订食谱。”
“诶诶好。”小厮低头哈腰,连声应道,随后快步转身离去。
成渊见赵灵均踌躇不前,察觉到他神色有异,于是一手揪着桃屋精的衣领,先行一步上前。
掌柜娘子见来客人了,立马换上一副和善的笑颜,殷勤招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