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分别的时候,邢月坏笑着说,“你家陈迦南没和你提过我追过他一年吗?”
馀姚这才想起来,好像有这回事儿。她有些迥然。
等她回到陈迦南身边,冲他抱怨,“你刚刚为啥不提醒我呐?太囧了。”
陈迦南乐了,“我以为我说她是隔壁学校学建筑的以及和我一起参加过电视节目,你就会对号入座。我还以为你只是大度不计较呢。结果……哈哈……哈哈哈……”
起飞前,馀姚微信上给黎瑞留了言,同时收到邢月微信。“哈哈,原来你知道我啊。刚刚是逗你呢。我追陈迦南是早八百年前的事情了。我有男朋友,我们今年秋天办婚礼。悄悄告诉你哈,我未来的老公是我花了三年才追上的。好了,秋天办婚礼时请你参加哈。一路顺利。”
馀姚手机递给陈迦南,示意他看看微信界面,“你们两个太过分了,居然都逗我玩儿。”
陈迦南把手机屏幕关掉,“天地良心,我真没逗你玩。是你对情敌的雷达太弱了。我可记得你的那位追求者现在在哪儿,并且我会时刻关注着他的消息呢。”
馀姚指着他,“你…你居然还时刻关注他的消息。”
陈迦南无赖道,“没办法,谁让都在一个圈子呢。他在香港。前一个港股IPO项目我们还一起合作了呢。我们公司是主承,他们公司是协承。”
馀姚无语,“你居然又没告诉我。”
陈迦南好笑道,“我为啥要把情敌的近况告诉你。”
馀姚要休战,停止这段无意义的对话。“stop,别脸大,一口一个情敌。邢月和他早在十几年前都moveon了。别坏了人家名声。”
“听你的。”
飞机上两人都没睡,前半程各自看书,後半程开始看电影。他们选的两部都是是枝裕和的,分别是《步履不停》和《如父如子》。
看完後,陈迦南点评说,“难怪欧美电影节喜欢他的电影。”
馀姚想听听他的见解,“怎麽说。”
陈迦南说,“欧美文化和东亚文化差异还是非常大的,这种差异很难用换位思考来弥合。你让欧美人换位丝毫东亚的宏大家国叙事,他们不懂。不过立足小家庭的叙事,他们就会很容易理解。”
馀姚说,“是枝裕和的风格的确是这样。他从生活入手,一个人丶一对父子丶一个家庭,没有宏大叙事,却处处有日本时代印记。我记得看过他的一篇采访,他说:比起有意义的死,不如发现无意义却丰富的生。无意义而丰富的生,就是living,欧美文化应该容易理解。”
陈迦南点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living很能戳到欧美人的情绪。”
馀姚接着说,“不过是枝裕和用电影讲述living的功力远不及杨德昌。我心目中最好的Living电影是《一一》。我和你一起看过的,不许说不记得。”
陈迦南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图书馆的地下影音室,十块钱一台电脑一部电影,对不对?”
馀姚点了点头,“你大二陪我去过两次。大三你泡实验室,我和我室友花花每周都去。杨德昌的《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丶《麻将》都是那时候看的。”
飞机在希思罗机场落地时,已是伦敦时间晚上九点钟。
刚一落地,黎瑞电话就打进来,她和袁野在机场到达口等他们。馀姚一出关,就被黎瑞抱住,抱着抱着两人都哭起来。陈迦南在旁边劝道,明天一个是新娘子一个是伴娘,眼睛哭肿了看你们怎麽办。俩人才止住眼泪。
到了酒店,两人还难舍难分。要不是袁野把黎瑞拉走,黎瑞都要留宿酒店了。
第二天上午,天气很好,蓝天高高,白云飘飘,伦敦的太阳都在微笑。婚礼是纯英式,有马车,有草坪,有花童,还有王子和公主。
黎叔叔把黎瑞的手交给袁野那一刻,黎瑞在台上哭,馀姚在台下流泪。馀姚接过陈迦南递来的纸巾,擦掉眼泪说,我就是想到爸爸妈妈了。
新郎亲吻新娘的时候,伴郎抱住了伴娘。馀姚眼泪很快止住。仪式礼成时,她鼓掌鼓得比平时起劲儿,由衷得为黎瑞开心。
晚上的晚宴,黎瑞右手边是老公,左手边是馀姚。俩人一有机会就低头说小话。反而是袁野带着伴郎拿着酒杯提着酒瓶到处应酬,敬双方亲人和远道而来的朋友们。
可惜,馀姚不能一直霸占着新娘,黎瑞很快被她的新郎叫走。
陈迦南也趁机逃脱,坐回到馀姚的旁边。她端起桌上的香槟,递到他的嘴边。陈迦南没拒绝,握住她的手,抿了一小口,看着她说,“我们以後不要参加任何婚礼了,好吗?”
馀姚摇摇头,不好。
陈迦南拉起她,带她走到室外的草坪,抱住她,吻了她的眼角。
馀姚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不是故意的。那会儿我只是想到,如果是我们的婚礼,爸爸会说什麽样的话。情绪只是一阵一阵,你抱住我的时候,我的眼泪便止住了。”她笑着亲了他的脸颊和嘴唇,再次表明自己的坏情绪只是一阵子的。
那天後半程,馀姚又没能和黎瑞聊上天,新娘子还要分神照料远道而来的亲戚。她和陈迦南告别新娘子回到酒店腻歪了半夜。
婚礼隔日,新娘新郎去度蜜月,馀姚和陈迦南飞往苏格兰。
俩人在苏格兰东北部一个叫inverness的小机场降落。陈迦南取了租来的车辆,前往尼斯湖北岸的一个农场。农场主是他在美国留学时认识的一位朋友。
俩人在这里停留,纯粹是因为馀姚之前看过一个万物生灵的英剧,对英国的乡村生活心心念念了好久。他没能预定到北英格兰的农场,倒是找来了苏格兰的农场做替代。
总之,馀姚在农场待了两天,算是对英伦的乡村生活祛了魅。两天後,他们沿着A87公路向西来到FortWilliam。
最後到达爱丁堡的时候,赶上音乐节的尾声,热闹的人群尚未散去,整个城市还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馀姚每遇到一个街头音乐人都会向他们前面的礼帽或者琴盒里放硬币。
这让陈迦南想起来第一次校外约会。那是大二的平安夜,他们在苏州街吃完晚饭,散步回学校。路上遇到一个弹吉他唱歌的女孩,女孩穿着短裙,在燕城寒冷的冬夜求生活。馀姚上前在女孩儿的吉他盒里放了两百元,跟女孩说冬天还是要多穿点,不然发烧了更难受。说完,她拉起陈迦南就往学校小西门方向跑去。
如今,在爱丁堡的街头,陈迦南递硬币给馀姚,她再把硬币放进音乐人的吉他盒里。
音乐人也会回报他们十分的热情,更热情的还会拉着馀姚跳舞。站在旁边的陈迦南,举起相机记录下这里每一个开心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