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不少人盯上了青云峰,看那高耸入云的山峰,山洪定然不会涨到那么高,以为只要上去了,就能安枕无忧。
王铁牛等人也试着提醒,山上已经被一群山匪占据了,不要轻易上山。
奈何得到的只是漠视,然后没过多久,就看到前不久要上山的人尸体被扔下来。
次数多了,王铁牛等人也不会再刻意去提醒那些流民,继续往小道下山去,夜里就在山间将就一晚,还要留一个人守夜,时不时堤防涨水。
福子大老远跑回来,累得直喘气道:“咱们徽州大部分地方都被水给淹了,这群难民是要往青州去的。”
“这里面不只有徽州府的难民,还有很多从扬州逃过来的人。”
王铁牛紧紧攥着怀里的某个东西,忽然道:“扬州?扬州如何了?”
福子说:“反贼攻占了扬州,大肆收敛民财,且扬州受难的程度也不轻,不少难民拖家带口去往青州寻求庇佑。”
王铁牛捏紧手掌心,“我们现在就走,也去青州。”
几人点点头,青州地势高,且又是离徽州最近的一个州府,去青州是最好的选择。
丹娘子将最后一袋黍饼分成几份,将其分给王铁牛妻儿,还有福子妻女,还有王兰母女等人。
喜儿捧着碎屑舔手心,宝姐儿饿得直咬衣角,王兰心疼得将自己的那份饼干捏了一半,分了过去。
几人继续往山脚下去。
王铁牛用腰刀劈开拦路的荆棘,忽然顿住脚步——
前方山坳腾起浓烟,焦糊味里混着诡异的肉香。十几个流民围坐在火堆旁,铁锅里翻涌的肉块露出半截青白手指。
“别看!”王铁牛捂住喜儿的眼,王兰也赶忙将宝姐儿扯到怀里。
但砍树的声音还是太大声,流民们已经注意到了一行人的动静,缓缓起身,浑浊的眼珠在火光里泛着绿光,慢慢走来:“贵人行行好,我们实在没粮食了,饿得不行了,施舍一些粮食吧”
流民眼里的绿光越来越旺,个个的手中还拿着大砍刀。
王铁牛赶忙将女眷护到身后,“别过来,我们也没有粮食!”
流民饿得凹陷的肋骨根根分明。听到这话,怔愣片刻,突然爆发出夜枭般的怪笑,“你们没有粮食,那也正好”
丹娘子踉跄后退,绣鞋陷进松软的泥土。她这才看清整片山坡都是攒动的人头,饿殍的腐臭惊飞了树梢的秃鹫。
“竟然这么多人躲在这。”
王铁牛反手将腰刀横在胸前,“我们也是落难者,身上确实没粮食了,你们要是再过来,也别怪我不客气。”
王铁牛常年走镖,肌肉蟠扎,这么一声大喝,确实将那些蠢蠢欲动的难民镇住不少。
王铁牛冷着脸盯着这群人的目光,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不见人了,这才开始狂奔起来。
一行人也没空去理那些扎腿的荆棘了,见路就跑,遇涧就跨,就这样一连往山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