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汉沉声道:“不论如何,日子还是要过,咱们在最靠近大山的地方,院子围得这样高,外头那些暂时不会危及到咱们这。”
宋老汉又补上一句:“就算村子遭了难,咱们也能快些往山上逃,一家人整整齐齐,不愁活不下去。”
一家人的心都放回肚子里。
对啊,家里人都是齐整能干的,就不用过度担心还没发生的事,平添烦恼。
宋大郎想了想,继续说道:“对了,二房那几个人已经被放回来了。听说是被抓去大牢里之后,宋长建当场就签了与宋三源的断亲书,又哭嚎了好久,县太爷便将他们全都放了。”
“据说当时宋三源听到自己亲爹亲自写断亲书,喊得肝肠寸断,被拖下去之前还一直喊着都是为自家好…”
“但宋长建和冯翠花等人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老汉摇头,“二房那边自己遭的孽,该。”
宋大郎道:“所有的盐贩子全都被一网打尽,被抄家流放往北去,只有宋三源当日说出实情,证了口供,得了轻判,但也要去服一年的徭役。”
说到这,林老婆子也开口道:“对了,最近村里头都在传,二房被官差抓走时,王兰和宝姐儿不见了。”
几人看向她:“不见了?怎么个不见法?”
林老婆子也不太明白这其中的情况,只摇头:“据说是官差来之前就已经逃了,现在到了哪,情况如何,也没人知道。”
一家人又是唏嘘。
柳雪梅拍手叫好,她对二房那群人没有丝毫同情,只道:“那也是二房他们自己作孽,好好的女娃子起什么招娣的名,还这样苛待人,换做是驴,也得跑了,王兰做的对。”
朱秀儿叹息道:“希望王兰和宝姐儿一切都好吧。”
那种孤苦无依的感觉她最能感同身受,也最能体会得到。但王兰竟然下定决心要带着宝姐儿离开,说明她定然也是受了不少不为人知的苦楚。
但如今这个世道,她们能去哪呢?眼下到处都乱了,她一个妇人,还带着一个几岁的小女孩子……
几人心里想到这,纷纷叹气。
这种乱世,他们几个庄稼汉,保全自家人都够呛,更别说其他人了。他们没有济世救人这么大的志向,只想着一家人人能够齐齐整整在一块。
只希望她们一切都好吧。
很快就到了晚食的时间,一顿饭吃得压抑,谁也没有说话。
蓦然一堵冷风吹进屋子。
“阿嚏!”宋明玉打了一个喷嚏,抹了抹鼻子。
林老婆子心里警铃大作,一把将心肝宝贝捞进怀里,“娘的乖囡囡。”
林老婆子往院子外看去,想到这霜灾就要来,示意宋二郎,“后院还有些治受凉的草药,你去拔两株过来,给囡囡熬药喝。”
说着,林老婆子转过头看着还有三个小子,顺口道:“再多扯几把,家中小孩全都喝一喝,能预防一下也好。明日起就不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