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一点的清格勒分外得意,他故意露出破绽,诱谢蔺躬身刺向腿骨。
就在谢蔺屈膝的一瞬间,清格勒屈起手肘,朝谢蔺伤痕累累的脊背,猛击而下。
砰的一声巨响,狄人强硬的臂力几乎震断了谢蔺几根肋骨。
谢蔺突然遇袭,他喷出一口血雾,膝盖埋进雪里。他以剑为杖,拼命强撑,才不至于让摇摇欲坠的身体落地。
谢蔺伤痕累累,随时会倒下。他不敢倒地,翻身欲走,却被清格勒连招转来的弯刀刺中肩骨。
长刀死死卡在骨骼的缝隙之中,血气弥散,伤口深可见骨。
若谢蔺还敢挣扎,他的左臂必被清格勒的长刀卸下!
果然,谢蔺还知自保,他没有轻举妄动。
清格勒最喜玩弄猎物,可今日他不敢恋战,怕谢蔺还有翻盘的机会。
清格勒乘胜追击,欺近谢蔺的後背,他将嵌进骨头里的弯刀拔出,顺势旋上谢蔺的脖颈。
寒锐的刀锋破开皮肉,谢蔺的喉头见血,血珠溢开。
清格勒兴奋地大笑。
可没等他戮下谢蔺的头颅,清格勒的腰腹忽然传来一阵摧折人心志的剧烈痛感。
清格勒的体温渐渐流失,他手中弯刀松力,就此哐当一声落地。
清格勒难以置信地低头,却看到谢蔺早已反手将一把长剑擦着自己的腰侧,从前刺出,尽根没入清格勒的腹部……
清格勒瞠目结舌,他怎麽也没想到,谢蔺会故意暴露最为脆弱的脖颈,诱惑清格勒下死手,再将长剑刺进他的肚子。
谢蔺分明知道,狄人的狩猎技巧都是和草原野狼学的,最喜屠戮猎物的喉颈。
他是故意投其所好……
可谢蔺只要慢上那麽一步,死的人就是他啊。
“你这个疯子……”清格勒嘴角溢血,喉咙渐渐出不了声,“你怎麽……敢赌的。”
谢蔺却没有回答他的话,他忍受颈上破皮的痛感,琳琅腕骨一拧,转出剑花,剐去清格勒的五脏肺腑。
清格勒气息减弱,他的血液尽失,终于闭眼,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被厚厚白雪淹没。
谢蔺赢了。
这一次,他在小妻子面前,没有输。
谢蔺回头,看了纪兰芷一眼。
他想说些什麽,可手骨已经麻木。
一滴又一滴的血液,顺着他白皙修长的手,落到了皑皑厚雪中。
他累到几乎睁不开眼了。
这一场打斗,谢蔺赢得惊险,纪兰芷心惊肉跳,不敢打扰,生怕拖二哥後腿。
看到清格勒死去,纪兰芷才如释重负一般,长吁一口气。
她翻身下马,朝远处跪地的谢蔺,狂奔而去。
纪兰芷为了跑得快一点,她解开了身上银光粼粼的战甲,摘下护项,扯下护膊与胸甲……
纪兰芷只穿着一身红色的软袍追逐风雪,她迎着柔软细碎的雪粒子,不畏凛冬,奔向她的大英雄。
纪兰芷屈膝,一下滑向雪地里的谢蔺。
她扑到他的怀里,紧紧搂住二哥的窄腰。
尘埃落定,纪兰芷的眼睛发烫,鼻子很酸。
她心里泛起委屈,轻声喊他:“二哥,我好想你。”
纪兰芷像一只流浪许久的小猫,轻轻挨蹭着主人。
本该伸手拥住纪兰芷的男人,不知为何,这一回迟迟没有动静。
纪兰芷用力抱着他,可无论她怎麽帮谢蔺抵挡风雪,也拦不住那些从男人身上渐渐流失的体温……
二哥的身体变得像一块越来越冷的冰,而纪兰芷的掌心也摸不到肌理,她只摸到一片红彤彤的黏腻血液。
纪兰芷浑身僵硬。
她从男人怀里擡头,仰望脸色苍白如纸的谢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