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兰芷笑眯眯地问:“敢问公主,找我何事?总不会带人来同我打架吧?”
依娜咬牙切齿地道:“蔺王正在帮我外祖父抵御外敌,桑格古国和齐国和平共处,我不会伤害英雄之妻。”
纪兰芷点点头:“哦,那就是来抢我的夫君?很可惜,我的肚量很小,不愿意和对我丈夫怀有不良居心的女子多说话。”
依娜气得跺脚,但她想到昨晚外祖父的告诫,心知谢蔺对于妻子的忠诚,她不愿意再低声下气祈求得到心仪男子的心,心里已经放弃抢夺谢蔺。
依娜哼了一声:“我不会再对蔺王出手,你不必担心我抢你的丈夫。”
纪兰芷:“是吗?既然如此,公主找我何事?”
依娜:“你能让男人对你死心塌地,你一定很擅长蛊惑男人的媚术吧?我愿意用千金来换!”
纪兰芷没想到依娜是想和她学习引诱。男人的法子,她一时无言。
“如果是想学习房中术的话,我自己都经验很少,实在是爱莫能助……”纪兰芷觉得,她经验一点都不算老成丰富,还时常被谢蔺牵着鼻子走,和她学这些,恐怕会误人子弟。
依娜瞪大了猫眼,她转了转眼珠子,咬牙道:“那你跟我来!”
纪兰芷几乎是被依娜连拖带拽拉上擡轿,临走前,她给亲兵们留下口信儿,若是她晚间还没回来,记得来找她。
纪兰芷摸不清楚依娜的想法,直到依娜将她带到一间脂粉香料味很重的店铺,铺子的女掌柜一连拿出好几个匣子,陈列在纪兰芷面前。
不止有牛角丶鹿茸丶象牙制的角先生,还有小巧玲珑的缅铃,金属铃铛上挂着细细的链条,能够人力拉出,并不会轻易遗留至幽壑窄道中。
纪兰芷一看这些榻上用物,还有什麽不明白的,心里感慨胡女的大胆奔放,却不敢把这些东西收入囊中。
二哥不必刺。激就足够长时,若她再买些挑衅的东西,她夜里还睡不睡了?
纪兰芷讪讪一笑:“倒是好物。”
依娜得意地笑:“那是自然!你们中原人太保守了,哪里有我们外域人懂得情。趣,这些还只是小东西,我带你看更厉害的!”
依娜的姑姑们都是夜御数男的波斯公主,就像男子将女子视为财産与资源一般,位高权重的贵族女子也将地位卑下的男人视为玩物,依娜不觉得这些男欢女爱的事有什麽羞耻的。
纪兰芷可不想开这样的眼界,她收下一盒缅铃,委婉地劝:“不丶不必了,这个就尽够了。”
依娜遗憾地摇摇头。
但好歹纪兰芷肯收下她送的礼物,这就代表她们成为朋友了!
依娜多了一个王妃朋友,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她约好下次再找纪兰芷玩,兴高采烈地回了王宫。
反倒是纪兰芷捧着那一盒烫手山芋,一时之间不知怎麽处理。
谢蔺的私物少,主帐里压根儿没有可以藏东西的地方。思来想去,纪兰芷还是把匣子放到了藏书的箱笼里。
五日後,待谢蔺回到军营时,纪兰芷恰巧不在帐中,她带着谢如琢上草原骑骆驼去了。
谢蔺知道纪兰芷这些时日并没有觉得无聊,她不但和依娜公主成为了朋友,还通过依娜学习了一些简单的胡语。纪兰芷聪慧好学,如今外出买东西,已经不需要擅长胡语的亲卫在旁帮忙翻译了。
谢蔺想到妻子,眉眼柔和。
他沐浴更衣後,无事可做,随手拿出一本兵书翻阅。
可是,等谢蔺打开箱笼,却发现一盒圆球状的银铃铛。军中部将吃酒喝肉的时候,说过几句荤话,谢蔺听过,知道这些女子床笫间用于自娱自乐的缅铃。
郎君的指骨拈住小铃铛,细细端详了一会儿。
没他在身边的时候,枝枝……很寂寞吗?
谢蔺低垂眼睫,若有所思。
纪兰芷今日出门,不但带谢如琢骑了骆驼,还上附近部落的贸易集市里,买了许多吃食,有胡麻饼丶甜瓜,还有一壶三勒浆。
谢如琢玩够了,回营就犯困,他随意擦洗过,已经钻回营帐里睡觉。
倒是纪兰芷一身的汗,刚想洗漱,却发现谢蔺已经凯旋。
“二哥,你回来了!”
纪兰芷欢喜地凑到谢蔺的矮案前,女孩儿额发全被汗水浸湿,可一双杏眼清亮,望向谢蔺的时候,满眼都是欢喜。
谢蔺原本淡漠的凤眸,都要被纪兰芷火一样炽烈的情绪烧尽,他不由脸色温和,取帕子帮纪兰芷擦汗。
纪兰芷看了一眼热气腾腾的屏风,意识到谢蔺早已帮她备好了洗澡用的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