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漆黑眼眸褪去冰寒。
他扯了下嘴角,隐隐带笑。但是隔着易容面皮,纪兰芷看不清他眼底的情愫,深藏的心思。
她只看到谢蔺屈起长腿,弯下挺拔的脊背,他在她面前俯首称臣,他任她予取予求。
谢蔺背对纪兰芷,等着她趴上後背。
二哥会满足纪兰芷所有无理取闹的要求,即便他沉默寡言,不喜欢笑,偶尔说话也没什麽柔软的语气。
不知为何,纪兰芷看着谢蔺宽大的腰背,她的眼睛有些发烫。
纪兰芷把两只伶仃的手臂搭在谢蔺的肩膀,整个人贴了上去。
等到浓郁的松木香味钻进鼻腔,纪兰芷被一双健硕的手臂牢牢托起。
谢蔺背起她,一步步朝黑暗的街巷里走去。
郎君走得很缓慢,脚步四平八稳,没有一点颠簸。
纪兰芷忍不住低下头,用脸轻轻磨蹭男人裸|露在外的脖颈。
皮肉相近,耳鬓厮磨。
二哥身上,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谢蔺背着纪兰芷走,他为她遮风挡雨,她仿佛什麽都不用再怕。
纪兰芷紧紧搂住谢蔺的脖子,有那麽一瞬间,她竟以为这是很好的一辈子。
她一定昏了头,为什麽想在二哥身边?这是一个错误,她只能暂时沉溺,不可沉沦。
可是,纪兰芷今晚就是糊涂的。
她昏昏欲睡,脑子里都是和二哥相处的点点滴滴。
二哥的厨艺很好,人也贤惠。虽然说一位郎君贤惠太奇怪了,但她就是想这麽夸赞他。
即便家里有王婆子,二哥也会时不时下厨。
他会熬煮蒸炖很多好吃的,一年四季有什麽时鲜山果,他了然于胸。便是草木凋零的冬天,倘若纪兰芷馋荤食,他也可以去雪地里为她猎兔子,凿冰钓鱼,即便二哥在雪原间待上一整天,眼睛险些患有雪盲症,他也毫不在意。
纪兰芷有时觉得谢蔺对她的好是别有居心,可她其实心里清楚,她没什麽地方可供谢蔺图谋的。
他为什麽对她这麽好?仅仅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还是因为二哥喜欢她?
可是,她好像对二哥也并非……
纪兰芷如梦初醒,她小声喊着“二哥”。
谢蔺听到妻子的呼唤,以为她是哪处不适,困惑地回头。
可是偏头的一瞬间,男人骨相冷硬的下颌,就贴上了一片柔软之物。
纪兰芷退开,她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偷鱼得逞的猫崽子。
她给谢蔺奖励,偷偷亲了一下二哥的脸。
谢蔺怔忪了一会儿,他没有停顿,继续往前走,步履快上很多。
夜深了,天气冷了,纪兰芷穿的衣裳很单薄,他不想她吹风。
可是,纪兰芷却抱紧了他。
她把脸埋在二哥的肩膀,小声嘟嘟囔囔。
“二哥,你走得慢一些吧。”
“这样,我就能留得更久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