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晚秋成婚那日,柳姨娘也让儿子纪明衡往盛家送去婚礼请帖。
纪明衡知道嫡母和二妹是怎麽被自己生母逼走的。
盛氏和纪兰芷落难的时候,纪家袖手旁观,如今高升了,又想去沾点好处,哪来那麽好的事!
他身为兄长,没能护好家人,心中也是羞愧难当,又哪里愿意帮柳姨娘送请柬。
纪明衡不送,柳姨娘便冒充儿子的名义送去请柬。
然而,一直到纪晚秋成婚的那天,盛氏和纪兰芷都没到场。
老夫人心灰意冷,知道这次是开罪惨了纪兰芷,只盼着这位王妃不要记恨生父,来日加以报复吧!
老夫人完全不懂纪兰芷的为人,便是顾念纪鹿和纪晏清两个孩子,她也不会对纪家出手。纪崇德死里逃生,还得感激自己膝下有两个懂事的孙子孙女!
纪晚秋这一场婚事,办得还算顺顺利利的。
她心里也妒恨纪兰芷的运道,恨她命好,恨她否极泰来,但纪晚秋也知道,人各有命。
纪晚秋不必羡慕她,反正纪兰芷很快会去一个贫瘠的州郡,往後几十年,恐怕她们不会见到面。
夜里,纪晚秋等到喝得醉醺醺的丈夫崔三郎回婚房。
崔三郎喝得神志不清,他迷迷糊糊看到一个小娘子,伸手拥上她。
崔三郎吃醉了,他抱住纪晚秋,在新婚妻子的耳边,轻轻唤了句“枝娘”。
纪晚秋听清楚了,她气得浑身发抖。
纪兰芷究竟是什麽狐媚子!就连她的丈夫,也对她念念不忘!
纪晚秋气急,一下子推开了崔三郎。
崔三郎喝得酩酊大醉,没站稳,冷不防摔到地上,额头磕到桌角。
男人额角见了红,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婆子们听到三郎君的呼喊,一拥而上冲进新房。
一刻钟後,崔家婆母阴沉着一张脸,迈进三儿子的婚房。
纪晚秋知道自己犯了错,胆战心惊地奉茶:“娘,是儿媳做错了……”
婆母冷冷瞥了纪晚秋一眼,嗤笑:“两家结亲,结的是和气喜气!哪有你这样,新婚夜对丈夫拳打脚踢的?我倒是忘记了,你们侯府的主母走了,府上姨娘教不出规矩,怪道女孩家一点温婉贤淑都学不会,丈夫吃醉了酒,不小意伺候,竟还上手呼斥!”
这话就是骂纪晚秋是小娘养的,半点教养都没有了。
纪晚秋何时受过这种骂,就连盛氏也从来不提她的庶出身份,拿主母的架势压她。
纪晚秋的眼泪扑簌簌滚落,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婆母看着她这副难登大雅之堂的哭相,心里就烦闷。
纪晚秋有什麽脸面哭?她都没来得及喊冤呢!
当初和建康侯府议亲,她是看在清澜盛家愿意为纪晚秋同胞兄长奔走的份上,才想着让自家的三郎去娶一个侯府庶女。如今清澜盛氏跑了,能当晋王妃的纪兰芷也和建康侯府恩断义绝,她这门亲事真是结亏了!
崔家婆母没有搭理纪晚秋,她坐到儿子身边,拈帕子为孩子擦汗。
她不由又想到那个深得民心的晋王,谢蔺的生母是崔贵妃。
崔家婆母并不知道,这位崔贵妃就是从前本家才貌双全的淑女崔善伽。
不过因为当初乾宁帝封妃的时候,这位贵妃姓崔,崔家为了攀附权贵,甚至想和这位贵妃连宗,当个远亲,方便崔氏攀龙附凤。只可惜崔贵妃红颜薄命,早早去了,留下的二皇子谢蔺又是出了名的刺头,软硬不吃,又怎麽可能认下这一桩早就没影儿的旧故。
崔家婆母叹一口气,眼泪涟涟,对昏睡的儿子道:“我儿真是命苦,摊上这样一个蠢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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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小半个月就是谢蔺与纪兰芷的婚礼。
这段时间,谢蔺认祖归宗,叩问宗室皇亲国戚,筹备婚事,忙得脚不沾地。
他总算得闲,能够安心等待成婚。
谢蔺记起之前锒铛入狱时,不少人为他伸冤游走。
其中交情深厚如温理,关系浅薄如徐昭,谢蔺感念这些恩情。
他准备了道谢的礼物,逐一送到温家丶徐家,还有其他帮过自己的同僚家宅。
谢蔺还打算亲自下乡,向那些曾为他喊冤的百姓道谢。
谢蔺不知纪兰芷究竟寻了几个贫县困镇,他托人去盛家询问纪兰芷。
纪兰芷得知谢蔺要下乡,她记起那些日子,大家衆志成城,一齐为救谢蔺出狱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