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氏对此倒无异议,趁纪侯爷提出这事儿的时候,还柔顺一笑,想将纪兰芷也改到她的膝下,记成嫡次女。
纪侯爷没有一口回绝。
正房喜气洋洋,柳姨娘倒是在小院里摔锅砸碗,气得连饭都吃不下。
纪晚秋哭到娘亲面前,哽咽:“若是纪兰芷那个贱人成了嫡女,家中庶出女岂不是只我一个?!阿娘,你让我如何做人啊!”
柳姨娘也暗自泣泪:“死丫头,在我面前哭有什麽用,有胆子抱着你爹的大腿嚎去!这馊主意分明是盛氏出的,她看不惯我肚子能出儿子,这是要挖走我的命根!衡哥儿要与我断绝母子干系,今後喊她一个老虔婆叫亲娘,我想起来便心如刀绞啊……”
柳姨娘这口气死活咽不下去,她抱着纪侯爷垂泪,使尽千般手段,希望家中爷们儿能改变主意。
纪侯爷骂了柳姨娘几句:“妇人之见!愚不可及!”
但他待柳姨娘还是有些红袖添香的美好回忆,一来二去,这场风波又被搁置了。
纪兰芷来不及幸灾乐祸,隔天被纪侯爷喊进书房敲打:“若是谢相公这般不好拿捏,枝枝亲近小徐将军倒也无妨。徐家的家风干净,早年也是想同侯府议亲的人家,只是那时,他们没有适龄的儿郎,为父又不肯委屈你下嫁给年纪小些的小徐将军。不过徐四郎这麽多年戎马关山,性子早已磨得沉稳,为父看着,与你作配也算天作之合,枝枝姑且上上心,切莫错过好姻缘。”
任纪侯爷说得天花乱坠,纪兰芷也知道,无非是看谢蔺捞不着,又想指点她去攀徐家的高枝。
毕竟当年徐家求亲时,纪侯爷可是嫌弃过他家的门第,说话毫不客气。如今看人高升,心里又起了心思。
只是纪侯爷又拿盛氏来要挟纪兰芷,她心中虽厌烦,却也没有拒绝。
纪兰芷知道,谢蔺想要她真心以待,可她没有心,总不好再坑骗二哥。
而徐昭麽,也是个和气的好儿郎,都是独身的男女,多多接触一下,彼此了解了解,不是什麽坏事。
毕竟纪兰芷可不想在纪家那个乌烟瘴气的宅子里待上一辈子。
待她出逃,倚仗夫势,总有机会救出盛氏。
她会安顿好阿娘。
阿娘不会再被困在那一座死气沉沉的园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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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纪兰芷上幼学授课,听说叶婉君辞下教谕一职的事。
叶婉君在家养病许久,刺杀她的刺客还是没有缉拿归案。叶家也不想再过多追究,以免提起女儿的伤心事。
只是听说,叶婉君的手虽养好了,日常接物用饭毫无异常,但她已丧失从前抚琴的敏锐。
于叶婉君这种极其看重琴学造诣的人来讲,她的才女生涯也相当于毁了。
叶婉君辞职後,成日里居家不出。
时间过去太久,渐渐也没人再聊起她。
临近年关,大雪封山,雪絮皑皑。
幼学第三进的箭道旁,那几棵柿子树临冬结果,红彤彤的一串串艳果,犹如红日初升,挂在树梢枝头。
如此临危不惧,可见是被人吃的命。
冬日粮食难寻,甜柿很快引来一群渡冬的留鸟觅食。
院长怜惜那群不能迁徙南边避冬的鸟雀,特地在廊庑底下搭了个小巢。
这下可好,小孩们本来就是上课不专心的性子,有了鸟儿在外叽叽喳喳,一个个更不好听讲。
谢如琢记得上次摸猫的柔软触感,他看到学生们朝窗外东张西望,也想摸一摸小鸟。
只是先生还在授课,小郎君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下了贪玩的心,继续听课。
午膳时,纪兰芷照常找谢如琢一块儿用饭。
即便谢蔺待她冷淡,纪兰芷对谢如琢倒是一如既往的好。
得知谢蔺不在家中,还时常询问刘管事关于谢如琢的衣食住行,若有不妥当的地方,她还会帮着筹谋一下,力求谢如琢日子舒适,别受委屈。
盛氏也可怜小儿郎一个人居家,隔三差五喊纪兰芷带孩子回家吃饭。
纪晏清丶纪鹿和谢如琢都相熟,他们巴不得谢如琢来家里玩,如此一来,父亲就不会当着外人的面抽查他们功课了!
然而,当纪明衡发现谢如琢一个年纪轻轻的小郎君,竟已开始学习国子监那些大郎君的课业。
纪明衡心里焦躁不安,对纪晏清的管束更严,逼着儿子好好请教谢如琢,沾一沾小儿郎的才气。
纪晏清被亲爹骂哭,红着眼睛来盛氏面前诉苦。
谢如琢也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吃点心。
他被纪晏清吵得头疼,想到纪晏清也算自己的朋友,于是小郎君轻声安慰:“考试第五也很好了。”
谢如琢不安慰还好,他一安慰,纪晏清更觉得像是嘲讽,哭得更大声了。
如琢懂什麽!他不用复习都能随随便便考第一,纪晏清挑灯夜读,使劲吃|奶的劲儿才考到第五啊!
但纪晏清想到谢如琢家里最近没大人,他一定也很孤苦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