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老师笑眯眯的,“还记得啊。”
老太太是她们初中时期的班主任,淮市名师,私底下和蔼可亲,可一到讲台上就很严厉。两个人当年都算得上是欧阳老师的爱徒。
俞则连忙问好,因老师站着,自己坐着,几乎有点局促。欧阳老师把她按住了,笑着问了她们几句近况,接着又说起自己。
“今天高兴啊,特地来这里吃一顿。好久没这麽高兴了。”
欧阳老师把“这麽”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又特别长。显然真是有了难得的喜事。
俞则忍不住就问,“是什麽好消息啊?”
欧阳老师道,“一个很多年不见的学生要回来了。不过,你们不认识。”她想起什麽来似的,“对了,下周你们也来吧?学校要办艺术展,校友也能来参观的。”
温知和道,“什麽时候?”
“下周四,下午两点。”
俞则苦了脸。“我要上班……”
“哈哈,也是,”欧阳老师拍了拍她,“你们也长大了,都是上班的人了。知和呢,有时间麽?”
温知和都没怎麽想。“我挺想去的,我有空。”
“你到时候过来,跟门卫报我的名字就行。好了,我也饿了,不打扰你们了。”
简短的几句话後,欧阳老师便在侍者的带领下到另一处空座坐了。老太太的心情是真好,一面点单,一面还跟侍者聊了一阵。
温知和这边,不久前的话题被打断,也就回不去了,两个人于是聊起别的。有一搭没一搭。跟好朋友在一起,再是废话也聊得津津有味。
吃完东西跟欧阳老师打了个招呼,两个人一起步行去地铁站。这一带是老城区,晚上八点多的光景,路上还挺热闹。
许多家长牵着小孩子从身边走过。
俞则停下脚步,往不远处一指,笑眯了眼睛,“这不是你以前学古筝的地方麽?”
淮市少年宫。
温知和打量着。“楼好像重新修过了。”
“要不要进去看看?哎呀大好周末,我不想这麽快就回家啊。”
“行啊。”
逆着人群的方向,两个人穿过人行道,走上一段又一段折来折去的台阶,终于进了少年宫。这幢建筑有点年头了,彩画水磨石地面,电灯带点昏黄。一间间教室里仍有人声,绘画班丶舞蹈班丶跆拳道班丶古筝班,学什麽的都有。
一楼的走道上,墙壁本体几乎快看不见了,贴的全是历年竞赛荣誉。这个奖,那个奖,全国赛,国际赛……
“你还挂在这里诶!”
乐器类荣誉墙前面,俞则指着某个地方笑弯了腰。那是一张已有些褪了色的金属奖状,庆祝一个当时才十岁出头的小女孩拿了古筝演奏的儿童竞赛奖。
温知和自己也有点忍俊不禁,同时也觉得时光飞逝。
这张旧奖状现在看来像个玩具,在当时,却是颇有分量的。老师们很看好她,在她拿下比赛第一名之後,甚至有人向她父母建议让她走音乐那条路。但父母认为读书更稳妥。于是,古筝始终也只是兴趣而已。
到现在,她很多年没正儿八经地弹过了。隔三差五抚一阵,不过是打发时间而已。
墙上密密麻麻的奖状丶奖牌里,大部分都很旧了。它们的主人,大概也和她一样,早已经成为了大人。幼时的手指拨弄出的音乐,很多年前就停止了。
她的视线在里面穿梭,不过是看看热闹。
有一张奖状和她的那张有点像。也是那种在当年很受重视的青少年比赛。不过,年份早了不少,乐器类型也不同。
是钢琴。
不愧是乐器之王。温知和心想。连奖状都更精致一些。她凑近了些,出于人们阅读文字时对人名的本能关注,看清了奖状上的名字。
连易。
下面还有获奖人当时的学校。
淮市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