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关了屏幕,把手机放在一旁,从冰箱里拿出一袋饺子,又往锅里多下了几个。因不是自己一个人吃饭,饺子煮完还弄了点简单的蔬菜汤。
厨房里冒着白汽,全是食物香。一个雪团子晃着尾巴从外面溜进来,绕着温知和的小腿打转。她拍拍冬哈的头,给它拿了鸡胸肉,切碎了放在碗里。
冬哈把脸埋在碗里大快朵颐的时候,外面门铃也响了。从猫眼可以看到是个长相很清秀的女孩子,表情十分乖巧。
温知和开了门。
那女孩子十分礼貌地问,“请问阿姨和叔叔在家吗?”
温知和道,“不在。”
很好,没有长辈。
乖巧和礼貌一下子就没了,俞则露出真面目,整个人瘫下来挂在温知和胳膊上,脸上透着生无可恋的社畜表情,“周末啊,我加了一天的班!快给我把吃的端上来……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温知和见怪不怪,拖着人往里走,顺手关上了门。“饺子是鲜虾的。家里没什麽菜,汤就做的白菜豆腐汤。”
“好香啊已经闻到了……自从学会了做饭你就是我的贤妻。”
大碗小碗端上餐桌的时候,差不多是七点。夕阳日暮,金红色的光照在桌子上,恰好够用,不必开灯。
简单的一顿饭,简单的一个晚上。两个人坐在一起,一面吃,一面闲聊。家里的萨摩耶自己在沙发那边玩。
俞则道,“是我的错觉吗?怎麽感觉冬哈最近深沉了不少?”
“它的确心情不是很好。”
“你对它做了什麽?”
“……念我写的论文。”
“你为什麽要这样折磨一只狗?”
“我也很想问我导师这个问题……”
温知和今年二十五岁,本科时休了一年学,于是现在研二,是一只论文狗。这学期,毕业论文到了中期检查阶段,做她导师的洪老太太天天追着她问进度。
每天两千字已经是她的极限,再多就会有水分。写了初稿,她总要念一遍,然後思忖答辩现场老师们可能会问什麽问题,为了排练,经常对着冬哈讲个不停。
狗狗有点抑郁了。
温知和闷闷地塞了一只饺子进嘴里。
俞则也闷闷地塞了一只饺子进嘴里。
温知和道,“我写论文,你打工。”
俞则接话,“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温知和长叹一口气。黄昏渐散了,屋里一直没开灯,这会儿光线已经有点昏暗。她偏头朝窗外看出去。
她家住在三十三楼,客厅做的是大落地窗,视野相当开阔。整座城市灯火渐明,都在底下,一览无馀。
温知和手机接到微信消息再次亮起的时候,俞则忽然想起什麽。“对了,今天早上刘琳琳在企鹅上找我,说下周六晚上一群初中同学准备聚一聚,问要不要去。你去吗?你去我才去。”
温知和拿起手机,分神回答,“去呗。”
“行,那我现在跟她说。”
温知和那条微信消息是大姨发来的。下一次相亲局时间定了,也是在下周六。不过,是中午。时间能错开。
她很无所谓,给大姨回了一个好的。
那边的俞则忙着用手机发着企鹅消息,这边的温知和碗里的饺子已经吃完了。她再次偏头望向窗外,渐渐地,有点出神。
其实也没有想什麽。大脑有点放空。
这些年里,很多家人丶朋友都说她越来越随和,好像做什麽事都无所谓。
跟谁吃饭都可以。
去哪里旅行也没关系。
哪怕是在学校里写论文,导师急得火烧眉毛,她也依然不慌不忙,按着自己的节奏走。
也许……
也许失去一些特别重要的东西之後,其他的事情……就会显得越来越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