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是在夕阳最盛的时候回来的。金红色的霞光铺了满路,温知和就在二楼窗边看着他在遥远处出现,然後走得越来越近,身影越来越清晰。他手里还提着袋子,显然是今天的晚餐。
看见他走进院子,她想也没想地就下了楼,穿过客厅,在他开门进来的时候站在门後面等他。
她把手背在身後,笑眯眯的,“你回来啦!”
青年看着她,把门在身後关上,隔了几秒,也笑了笑。“我回来了。”
“今天怎麽样呀?”
“很顺利。”
温知和正要接话,忽然发现什麽似的,又说,“刚才的对话好奇怪……”
“为什麽?”
“呃,因为我其实并不是很清楚你出门到底是干什麽的……万一你做的不是什麽好事……”
“我也没做什麽坏事。”
青年开始往里走,把带回来的吃食放在客厅桌子上。温知和跟在他後面也进来了。
他说,“你呢?今天怎麽样?”
“说真的,很无聊……”
“都做了些什麽?”
“呃……玩了一下收音机,然後看外面的人吵架丶数每个房间有多少块地板丶把屋子里的抽屉全都翻了一遍,还有……”
还真不算少了。
青年看着她说话时脸上的神色变化,忍俊不禁道,“所以,每个房间有多少块地板?”
“客厅47块。一楼南边卧室24块丶北边卧室26块丶厨房22块。二楼储藏室10多块,我的卧室也是10多块。”
“二楼怎麽不具体到个位数?”
“故意的……今天都数完了的话,明天就没有事可以做了……”
“明天不需要呆在屋子里。我带你出去玩吧。”青年顿了顿,眼睛几不可见地低垂了一下,“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
“大熊星座号明天晚上就啓程?”
“嗯。”
“那我们去哪里玩?”温知和眼睛亮亮的,又补了一句,“诶对了,今天晚上是不是也要出去的!”
“嗯。”
“去哪里呢?”
“随便走走吧,”他说,“先吃饭。”
他带回来的东西不多,但她中午点单要的东西倒是一个也没缺。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完了这顿晚饭,聊得是有一阵丶没一阵。所谓日常生活,大抵就是这样。
青年忽然道,“数了这麽多房间地板,没有去数我住的地方麽?”
“……数了。”
“刚才没说。”
她低着头,目光游移,往嘴里塞了一口食物,慢慢地嚼。隔了一阵才若无其事地说,“19块。”
青年想了想,“和你的年纪一样呢。”
“无关紧要的巧合……”
“是啊。”
“哎所以……”
“什麽?”
“你房间的地砖数量和我同岁。那,我刚才数的那麽多一楼房间里,有没有哪一个和你的相仿呢?”
她咬着筷子盯着他,眼睛很亮,为灵机一动,有可能从他那里挖到一星半点与他有关的私人信息而有些得意。
——一楼南边卧室24块丶北边卧室26块丶厨房22块。
令人失望的是,青年说,“没有。”
“噢……”
但转念一想,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排除了几个错误答案。他不是22岁,不是24岁,也不是26岁。
那麽他究竟是23丶25丶27还是……
温知和仍咬着筷子,微微陷入思索。
坐在桌子对面的青年望着她,眼睛里微微在笑。霞光仍未散去,有那麽一抹映在他左耳下的耳钉里,熠熠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