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兹无动于衷,接着问下一个问题,“那麽,从入境马来西亚到登船的一个多月里,你身上有没有发生过什麽奇怪的事情?”
“麻烦定义一下什麽叫‘奇怪的事情’。”
“任何让你觉得有可能与哈撒有关的事情。”
“没有。”温知和答得不假思索,“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怎麽知道什麽事和他有关,什麽事和他无关?”
“那你有没有见过什麽可疑的人?任何意义上的‘可疑’都可以,鬼鬼祟祟的丶偷东西的丶穿着奇装异服的……”
几只海鸟从窗外飞过,刹那间遮住了太阳,温知和脸上一暗,又亮了起来。窗外的大海无边无际,大熊星座号乘风破浪,航行得很平稳。
——海里的船?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菲尔兹没有错过她神色上的变化,立马抓住了这个“破绽”,追问道,“温小姐,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要交代?”
温知和道,“我想起一个鬼故事。”
“……嗯?”
温知和拍了拍桌子,“就是‘雾海鬼船’的故事啊!”
那是两个多月前在兰卡威市区的烧烤店聚餐的时候,义工夥伴们围在一起,讲着各自国家最出名的那些鬼故事。那时吉赛尔讲了一个当地传闻。
——它并不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民间传说,而是近年来才有的,目击者甚衆,虽然在船的外形丶船的来由以及与船接触的经历等话题上,几乎每个人都有一套自己的说法,但有一件事是确切无疑的。
——雾海鬼船,是真的出现过。
——有时是在午夜。村民远远看见天空中出现血光,崎岖的船影仿佛从深海中爬出。有时是在大白天。近岸处驶过怪异的古船,上面载满了财宝,连船身下的海水都被映成了一片流转不定的金光。
——当时兰卡威市内还有点不太平,据说有游客失踪了,沙滩上冲上来不少游客遗物……
温知和恍然大悟,“原来那指的就是你们啊!”
像悬疑片里开头一射出便忽然消失的子弹在很久以後终于复现,击中了什麽地方,让人明白了它最初的使命。事情串起来了。原来在那麽早的时候,後来发生的一切事情的影子便如同一个预言,短暂地在她眼前闪现过。
菲尔兹道,“……外界的确有类似的传言。”
温知和大为好奇,“都是真的吗?载满财宝的古船?听上去像神话故事。”
“没有那种东西。”
“那,血船?出现的时候,天空会变红的那种船?”
“……也没有那种东西。”
“那还有……”
温知和兴趣来了,像个好奇的游客,不自觉地开始问东问西——完全不在“庭审”的状况里。
菲尔兹逐渐黑了脸,好几次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可毫无成果。问话对象自己倒是提了一些奇怪的问题,但这些问题反而印证着,她的确可以说是什麽也不知道。
他脸上不时出现沉思的表情,或许是开始怀疑当初哈撒下令抓人,有没有可能说错了名字。
他清咳一声,决定暂停攻坚,换一条路走。
“温知和小姐,我暂时没有什麽问题了。”
“噢……”
“归根结底,你现在之所以会站在这里,完全是因为一级巡察官哈撒先生要找你。所以,关于如何处置你……其实也取决于他本人的情况。”
温知和猜不出他这番话的确切用意。暗自思忖间,下意识地朝青年看了一眼。
他睁开眼睛了。这让她心里微微提了起来。因为这像是意味着——真正的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然而,她正严阵以待,菲尔兹却道,“所以现在我们中场休息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