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弥坚的死根本与我们无关!」凌乔烦忧道:「公子误会了。」
「哦,这件小事啊。」喻勉看起来颇为不以为意,他当时只是看美人薄怒看入迷了,一时忘了解释。
凌乔急得上蹦下跳:「这怎麽能算小事?王颂是公子的关门弟子,他误会你动了他徒弟,还不得跟你…」
「跟我什麽?」喻勉不耐烦地瞪了凌乔一眼,嗤道:「什麽关门弟子?本官才是他的关门夫君,滚。」
第145章环环
御书房外,左明非和一众官员躬身站着,直到潘笑之走出门来,潘笑之和颜悦色道:「诸位大人请回吧,陛下龙体欠安,不便见人。」
官员陆续散开,唯剩左明非一人。
潘笑之好整以暇道:「左大人,是在下说的不够清楚吗?」
「事出紧急…」左明非正要开口,就被潘笑之打断了,潘笑之眉梢微动:「是为了王家那个小子?没用的左大人,那小子姓王,叛贼後人,又参与了反叛,活不成了。」
「王家的孩子?那是谁?」左明非凝神思索:「王弥坚不是暴毙牢中了吗?王家还有谁活着?」
「……」潘笑之微怔,他极为看不惯左明非这副温文尔雅的耍赖做派,於是鄙夷道:「左憬琛,现下只有你我二人,你装什麽装?你能不认识王颂?」
「哦?潘大人不妨说说,我为何要认识王颂?」左明非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反问。
潘笑之语塞片刻,而後道:「今日你没去接…」他顿了下,左明非今日还真就未曾迎接王颂,他转口道:「太子殿下今日亲自前去迎接王颂,这其中没有你的授意?」
左明非语气自然道:「太子殿下不过是想邀请广陵王殿下去郊外打猎,这才多管了闲事,为何到了潘大人嘴里就成了包庇王氏馀孽?」
潘笑之:「……」
左明非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声音如同春花秋月般舒朗:「造谣生事,陪伴君驾…潘大人这行事作风可与祸国妖妃愈发像了。」
「你!」潘笑之立刻变了脸色。
左明非笑意浅淡:「潘大人有句话说的极好,叫做各司其职,那你便好好履行你的职责,莫要辜负了天家厚望。」
「左明非!你到底要说什麽?」潘笑之忍无可忍地问。
左明非不疾不徐道:「太子殿下和广陵王殿下失踪了,还请潘大人代为通传。」
潘笑之呼吸一滞:「……」
左明非温润如湖的眼底藏着若隐若现的锋芒,直视着潘笑之。
潘笑之勃然大怒道:「这种事情为何不早说!?」
「从始至终,潘大人都在自说自话。」左明非不慌不忙地反击。
潘笑之:「他们两个为何会一起?」
「方才不是说了麽,太子有意邀请广陵王打猎。」
「就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吗?!」
左明非莞尔一笑:「这句话还是等找回二位殿下後,潘大人亲自问吧。」
潘笑之压低嗓音质问:「左明非,你究竟在搞什麽鬼?」
左明非唇角微勾,冷不丁地道:「陛下还在昏迷吗?」
潘笑之瞳孔微缩,他难以置信地望着左明非:「你…」
「我怎麽会知道对吗?」左明非替他说出来,语调优雅从容:「如今大周危如累卵,若是这个消息放出去,潘大人猜会发生什麽?」
潘笑之怒道:「你敢…」
「无论发生什麽,我都能保证太子坐稳位置,反倒是你潘大人,陛下若是在这个时候出事,你又能仰仗谁?」
左明非逼近潘笑之,一字一句道:「各司其职也好,顺势而为也罢,这是潘大人的行事准则,还望大人此次也能看清形势,顺势而为。」
潘笑之後背生凉,左明非的压迫感同喻勉给人的压迫感完全不同,喻勉的压迫感犹如犹如泰山,让人望而生畏,而左明非却是步步紧逼,将人缓慢地逼至临渊,让人逐渐心生慌乱,从而自乱阵脚。
「…你想我怎麽做?」
「说服陛下,让喻勉去搜救二位殿下,审问王颂期间,喻勉不得在京。」
潘笑之冷笑出声:「说到底,你还是为了王颂!」
「错,我是为了大周。」左明非面不改色道。
「荒谬!」潘笑之对左明非的这个说法不屑一顾。
左明非温和地笑了笑,「既然所有人都能将大周作为藉口,我为何不能?」
潘笑之:「好…好得很,只是我少不得告诉你,左大人,你这番作为,即便王颂活了下来,你也会因此落罪,陛下…不会允许有人算计到他的头上。」
「多谢提醒,所有後果左某均一人承担。」左明非平静道。
潘笑之忍不住问:「哪怕被撤了太子太傅的职位吗左大人?那太子以後还能依仗谁?王颂是你的义弟,可太子也是你的徒弟,你为了救王颂而不管太子,这值得吗?」
「太子心性至纯至善,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教导。」左明非不疾不徐道:「但是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便是错过了。」
潘笑之缓慢摇头:「以大博小,这不是你该做出的决定。」
左明非形色坦然,他施施然一笑:「言尽於此,在下告辞。」
重京城外,喻勉带着一队人马到处搜寻失踪的季颂寰和阿宥,山风萧瑟,喻勉坐在马上,眯眸打量着不远处紧闭的城门,他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圣旨,随後不以为意地将圣旨丢给凌隆,口中轻嗤:「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