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也不愿意骗你,因为你不仅是我要共度馀生的人,更是我的对手和朋友。」
左明非慢慢回身,他朝喻勉走近一步,不知为何,他竟然从喻勉那张冷肃不羁的脸上看出几分懊恼,他抬手捧起喻勉的脸,认真询问:「所以,邀我去昌楼的真实目的是什麽?」
「哄你开心,不要生气。」
左明非俯身,同喻勉额头相抵,他闭上眼睛轻声道:「良药苦口,忠言逆耳,我晓得的,我们都是在为对方考虑,阿勉,我没有生气。」
喻勉顺着左明非的胳膊摸上脊背,强硬地将人的脖子压得更低,满意地亲了亲,「那晚上昌楼,来吗?」
左明非直起身子,笑道:「东宫那边真有事,结束要很晚了。」
「我等你。」喻勉不假思索道。
左明非眨了眨眼睛,他在喻勉唇角又亲了下,柔声道:「我不一定来。」
喻勉看着那晃晃悠悠的狐狸尾巴,心下好笑,声音沉稳道:「我等到你来。」
左明非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这心满意足比起阿宥的耀武扬威只含蓄了一点。
「我说你从此便金盆洗手,抱得美人归隐山林罢了。」呛人的女声从身後传来。
喻勉啧了声,他懒洋洋地回应:「美人需得金樽清酒地养着,山中容易清减。」
「这有何难?」白檀三两步地走近喻勉,找个位子翘腿坐着,边晃荡腿边打趣道:「都道你敛财无数,修个山头不在话下,古有金屋藏娇,你来个金山藏玉,也是段佳话呢,二哥。」
喻勉瞥了眼白檀:「什麽话都敢说,愈发没规矩了,你还不如做杀手头子的时候稳妥。」
「诶~我这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谁让我二哥是当朝丞相呢。」白檀笑眯眯地歪了下头。
「呵。」喻勉又道:「以後你少当着阿宥的面说一些不该说的话,他年纪小不懂事,什麽都会学。」
白檀哼道:「之前也不见你说我,怎的左三提起来了你便开始嘱托我?要麽说枕边风就是好吹。」
喻勉颔首:「没错,所以你更加需要谨言慎行。」
「……」白檀哭笑不得道:「你还真是坦然受之啊。」
面对白檀的胡言乱语,喻勉早就学会了面不改色,他问:「阿宥的事可有消息了?」
白檀正色道:「我正是为这事来的,通过九冥暗中调查,现下我可以确认阿宥与皇家并无血缘关系。」
第142章浑水
「陛下还是太子时,与他一同长大的宫女两情相悦,後来虽然迎娶了当时的太子妃,但陛下仍对那宫女一往情深,陛下原本打算将人收入宫中,但当时陛下的母亲梁太后嫌弃那宫女身份卑微并不同意,谁知那宫女竟然怀了太子的孩子。」
「梁太后担心这宫女的孩子仗着陛下的宠爱威胁到自己嫡孙也就是季颂寰的地位,便假意应允,实则趁陛下和皇后不在府中之际,让这宫女去山上为陛下祈福,谁知途中遭遇变故,这宫女从此便不知所踪,都说这是梁太后一手谋划的,可她是陛下的母亲,谁敢明说呢。」
白檀压低声音,煞有其事道:「这可是宫廷秘闻,我好不容易打听到的。」
喻勉问:「然後呢?」
「我找到当年的随行侍卫,威逼利诱之下才知道当初那宫女的马车跌落山崖,死得彻彻底底,哪来的什麽皇子。」白檀道:「所以说,阿宥并不是陛下的亲生儿子。」
喻勉沉吟:「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白檀思索道:「这假皇子是潘笑之找来的,想必他也知道,不过我就不懂了,二哥你说,陛下为何要捧一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喻勉眸光暗沉,语调缓慢道:「捧?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白檀暗自琢磨了会儿,她蓦地捂住嘴巴,难以置信道:「莫非…莫非…」
喻勉微微颔首,示意她不必明说。
白檀冷笑出声:「皇帝让你教出足以与他儿子匹敌的对手,再让他儿子了结这个对手?呵,还真是培养铁血帝王的好手段,二哥,你不会真的要这样做吧?」
喻勉波澜不惊道:「若真能为大周培养一位千古明君,何乐而不为?」
白檀额角突突直跳,她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哪怕站在阿宥的尸骨之上?」
「白檀,你手上的人命还少吗?」
喻勉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一盆无情的冷水浇在白檀头顶,是啊,她手中的人命不计其数,她有什麽立场去替阿宥愤懑?
喻勉提醒道:「你近来愈发感情用事了。」
白檀自嘲一笑:「许是见久了阳光…我便真以为自己是个人了。」
「白檀,你可以离开。」喻勉目光沉静地望着她:「重京没有你想要的生活,你可以选择活在阳光之下。」
白檀烦躁地别开脸:「我会离开,但不是现在。」
喻勉敏锐地察觉到白檀的言外之意,他故作嫌弃道:「我府中的人手不缺你一个。」
「我知道!你是丞相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白檀没好气道。
喻勉皱眉,他沉声道:「你若真对我有诸多不满,大可以直接离开。」
「你以为我不想吗?!」白檀眼眶通红,她情绪激动,嘴唇颤抖道:「你真觉得你如今的地位便可以高枕无忧了吗?你罢免老臣,放逐新臣,朝廷里里外外你得罪了个透!你知道如今想杀你的人有多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