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勉也不客气,他真的握住左明非的手臂,拽住那片触感极好的衣料用力一扯,「嘶——嘶——」两声,左明非的左手衣袖应声而断。
左明非本意是为了哄人,却没想到喻勉真有此举,他始料不及地望着喻勉,有些懵然。
喻勉随手丢开那截断袖,坦然自若地与左明非对视:如你所愿。
左明非蓦地笑出声,他目光暧昧不明地落在那被扯得潦草的布料上,「断袖啊。」他调侃道:「汉哀帝为了不吵醒董贤才断的袖,阿勉,你又是为何扯断我的袖子?」
阿勉。
喻勉一时恍然。
这个称呼被时间拉的很长,从琅琊书院的慈祥长辈,再到战场硝烟之中的师父,又或是崇彧侯府之中与他插科打诨的白鸣岐——
再到如今与他携手并进的左明非。
「没大没小。」喻勉低斥了左明非一声,却没听出有多生气。
「公主与我并无情意。」左明非和声解释:「她赠我帕子,是为了给旁人看的。」他隐瞒了季秉容给他钥匙的事情。
喻勉表示怀疑:「那为何之前不送?」
左明非笑意温和:「谁让你今天突然对八公主示爱?」
「……」
「八公主害怕陛下真的改变心意让她嫁给你,只好表现出对我的一往情深了。」左明非身体前倾,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行之,你真让人害怕。」
让人害怕不见得是件坏事,至少对喻勉来说,利大於弊。
喻勉不以为意道:「你呢?也怕我?」
「怕啊。」左明非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喻勉:「我怕你不爱我。」
喻勉微微歪头,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左明非,「你竟有如此担忧?」
左明非不回答,他沉默地望着喻勉,喻勉被他盯得有些许不自在,察觉到左明非是认真的之後,他微微叹气:「憬琛,我们都走到了今天,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不明白。」左明非道:「我要你直说。」
喻勉:「今生今世,非君不可。」
左明非含笑摇头:「还是不明白。」
喻勉微顿,而後道:「我只要你。」
「听不懂。」
喻勉放在膝盖上手没忍住攥紧,他额角至抽,他就说人不能惯!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即可,何必明说?他恶狠狠地瞪了左明非一眼,「我喜欢你,心悦你,心疼你,够明白了吗?不明白的话…」
停顿片刻,他直白的目光仿佛要将左明非吞下去:「我爱你。」
迎着喻勉侵略性十足的目光,左明非含情脉脉地望着他:「既然如此…」
「兄长能否告诉我,你方才在香炉里烧的是什麽?」左明非往香炉中看了眼,若有所思道:还要用手帕和袖子遮掩,想必是很重要的东西。」
喻勉方才还要将左明非吞下去的目光又将人吐了出来,他冷冷道:「…烧的真心。」
呵,绕这麽大一个圈子,左三越来越会下套了。
左明非轻笑出声,他体贴道:「没关系,即便阿勉不告诉我,我也会依然爱你。」
喻勉盯紧左明非:「左三,我早晚会让你乖乖听话。」
第128章鬼胎
上京的一处院落在无形之中被左家的剑客围的密不透风,左明非接过剑客递来的字条,看过之後,他对剑客道:「告诉大哥,安心呆在启阳,守好左家,上京有我在,不用担心。。」
剑客片刻之间便了无踪影,只留下一个回应:「是。」
正巧此时,郎中从屋中出来,左明非迎上去,两人交谈片刻,郎中便离开了。
左明非走进屋里,季随舟虚弱地靠在床上闭目养神,「殿下先在这里住着,等你身体好上一些,我便送你离开上京。」左明非坐在季随舟旁边,观摩着季随舟的脸色。
他能救出季随舟算是有惊无险,要知道,在他派人带有季随舟之後,喻勉的人紧跟着就来了,幸亏他提早一步。
季随舟慢慢掀开眼皮,声音虚弱:「…多谢先生。」
左明非轻轻拍了拍季随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往事不可追,殿下不要再想了。」
季随舟茫然地望着虚空:「我不知道去哪儿。」
左明非道:「臣记得初见殿下之时,殿下有意游历人间,虽然时过境迁,但天大地大,殿下不妨四处走走看看。」
季随舟敏锐地抓住了左明非话里的漏洞,他眸光微动:「先生此番话…无非是不想我继续留在上京。」
左明非含笑点头:「没错,一来殿下是被劫狱逃出来的,这里对你来说不安全,二来…」他正色道:「朝中不乏有想利用殿下反对陛下的人,殿下继续留在这里,不利於朝政安稳。」
季随舟沉默片刻,然後道:「…我会离开。」
「不仅要离开,殿下还要隐姓埋名,从此之後,用另一个身份活下来。」左明非有些不近人情地说。
季随舟眼神麻木,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嗯。」
左明非心中有些许恻隐,但最终什麽也没说,安排好人照顾季随舟之後,他便离开了。
前线战事不断失利,在此种情境之下,弈王暴毙亦或是失踪这种事便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不少人上书请喻勉出征,这些奏摺皆被延光帝驳回,最终,延光帝任命了两个官员为卫将军,相当於是副将,一个是新臣卫丘,另一个是老将吴懿,两人即刻领兵支援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