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勉想不出来是谁,只能目带询问地看向左明非。
左明非微叹:「说来也是世事无常,行之可还记得姚松?」
喻勉眯眼回忆:「姚松?是当初在钱塘与你私下联络的那个画师?」
「……」左明非有些被噎住了,他没想过喻勉竟然知道,片刻後他轻笑出声:「你…都知道?」
喻勉轻嗤:「你那些小动作能瞒过别人,但可瞒不住我。」
「是是是,行之大人有大量。」左明非叹惋道:「此事还要说回先帝在时,姚松与八公主原本是两情相悦,可先帝有意将八公主许配给陈家,八公主自然不愿意,为了斩断八公主的情根,深知姚松潇洒本性的先帝故意问姚松是否愿意为了八公主永远留在宫中,姚松不愿意,之後他和八公主便不欢而散了。」
喻勉嗤道:「先帝惯会玩弄人心。」
左明非苦笑了下:「当初姚松选择去钱塘接应我,也是为了远离皇城。」
「现在呢?」喻勉琢磨道:「姚松让你传信给八公主,该不会是想与八公主旧情复燃吧?啧,那你如今的身份不就尴尬了?」
既是姚松的好友,又是八公主的准驸马。
「……」左明非顿了下,认真道:「我得谢谢你,你没说之前我还不觉得尴尬。」
喻勉愉悦道:「客气什麽,都是一家人。」
左明非由衷道:「行之,其实身份更尴尬的应该是你。」
姚松的心上人的准驸马的心上人?
喻勉悠悠道:「哦,很不错。」
「……」左明非选择回答喻勉之前的那个问题,他说:「我不知道姚松的意思,不过…他心中从未放下过八公主,这应该是真的。」
喻勉:「很好。」
左明非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喻勉在…称赞人?他点头道:「好…也不好吧,姚松是个情深义重的人,若是他这辈子都走不出来,这不见得是件好事。」
喻勉看着左明非认真的样子,不免觉得有趣,他意味深长道:「感情这种事,向来是当局者迷,局中人都未必看得清。」
左明非讶然,喻勉这麽个唯我独尊的人,竟能说出这番话,仿佛是读懂了左明非的内心所想,喻勉悠悠道:「我生性寡淡,情爱这些事自然比你看得清楚。」
左明非深深地望着喻勉:「你既然看得清,也能明白一切到头来都是虚妄,那为何还…以身入局?」
喻勉莞尔,他与左明非执手相望,「因为我们都执迷不悟。」
左明非低声笑了出来,他满眼笑意地看向喻勉:「所以,你称赞姚松是因为他在感情上很执着?」
「不。」喻勉否认,他自然而然道:「我说很好的意思是姚松托你带信给八公主,这样一来,八公主心里记挂着旧情郎,看上你的机会便少了些。」
左明非再次无语,他心平气和道:「行之,八公主原本就没看上我。」
喻勉严肃地点头:「属实,她没有眼光。」
「这不是重点吧。」左明非有些哭笑不得。
左明非先喻勉一步离开,他出门时恰巧碰上前来迎接喻勉进宫的总管太监赵有全和潘笑之。
潘笑之看到左明非先是一怔,而後迅速反应过来:「哦,左太傅,你也来探望太尉大人啊?」
左明非微笑着看了眼潘笑之,「……」然後温润有礼地答非所问:「在下先告辞,潘大人,过会儿见了。」
潘笑之虚假地客气道:「好的好的,过会儿见。」
凌隆面无表情地来带潘笑之和赵有权进门,路上,潘笑之若有所思地对赵有全道:「我听陛下说左太傅和喻太尉的关系有所改善,不似从前那样剑拔弩张,却没想到他们关系竟然这麽好,这一大早的,左太傅便来探望喻太尉了。」
赵有全脚下一滑,他面色不忍地看向潘笑之,小声提醒:「潘大人,左太傅…住在这里。」
潘笑之莫名其妙道:「怎麽?左家老宅没有修缮好吗?」
赵有全笑得僵硬:「这就是左家老宅。」
「不对啊…我们是来接喻勉的。」潘笑之觉得有些不对劲。
赵有全擦了擦脑门的虚汗:「…喻大人确实住在这里。」在别人眼中,喻勉和左明非的关系非常微妙,虽然没有明说,但聪明人都看得出来。
「也对。」潘笑之自顾自地点了点头:「陛下说了,他们的关系变好了,也怪不得呢,果然是一起上过战场的关系,兄弟情深。」
赵有全:「……」
潘笑之扭头看他,关切道:「赵公公,你的脸色很难看。」
「老奴不敢。」赵有全敢怒不敢言,潘笑之是皇帝身边的红人,皇帝的锦囊妙计多半出自他手,赵有全得罪不起。
潘笑之想了下,低声询问:「你是因为…害怕喻大人吗?」
赵有全:「……」别说了!你没看到前面侍卫的眼神警告吗?
潘笑之微叹:「说句实话,我也害怕,但是圣命难为啊。」
赵有全深呼吸一口气:「……」
喻勉来到前厅时,潘笑之先映入他的眼帘,打量着眼前这个举止有度的年轻人,喻勉心想,看起来是个人精。
然後,喻勉又不动声色地看向潘笑之身旁丰腴和善的老头,心里判断这便是总管太监了。
潘笑之首先迎上去,他毕恭毕敬地行礼,举止大方道:「下官潘盛见过太尉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