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衍忽看向左明非,眸光饶有兴致地亮了亮:「还是美人识大体,不过我此番来此,为的就是见你们大周皇帝,如若见不到,那便无话可说。」
喻勉:「看来你还不清楚这是谁的地盘。」
「中原有句话叫做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大周是礼仪之邦,不会连这句话都不知道吧。」呼衍忽扬起下巴,神情倨傲:「而且我哥哥已经带人埋伏在四周,若是我出事,他会立刻带人攻占上京城。」
「狂妄。」喻勉嫌他聒噪:「来人,拉下去。」
呼衍忽眯了眯眼睛,沉声道:「喻勉!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要见你们皇帝!」
「愣着干什麽!抓起来!」喻勉道。
这下子,连左明非都懒得为呼衍忽找补了,他倒了杯茶,递到喻勉手边,心平气和道:「消消气,不必为这种人动怒。」
呼衍忽和他的随从被士兵们牢牢地按在地上。
喻勉一步一步地走近,眼神中满是威压:「我再问你一遍,你所来为何?若你还是不说,我便踏碎你的肩膀。」
呼衍忽丝毫不怀疑喻勉会真的这麽做,他咬紧牙关道:「士可杀不可辱!喻勉,看来我哥哥说的对,你掌管大周兵权,又如此嚣张跋扈,果真有反心!」
「住口。」左明非蹙眉,嗓音冷淡地问:「是谁教你说的这些话?」
呼衍忽心里一咯噔,他不明白左明非为何会知道这些话是有人教他说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呼衍忽癫狂地笑了起来,他亢奋地盯着喻勉,又挑衅地看向左明非:「被我说中了吗?怪不得你们不让我见大周皇帝!你们根本就是想取而代之!」
左明非蓦地一笑:「阁下可知我大周的刑部是什麽地方?」
呼衍忽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自然知道刑部是什麽地方。
入耳的温润嗓音十分悦耳,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对待不听话的犯人,他们会用上剥皮,腰斩,车裂,刺刑,对了,阁下可知道何为凌迟处死?就像你们草原上的烤全羊一般,将发肤一片一片地割下来,曾有人在这种刑罚下挨了三千六百六十二刀,你觉得你能挨过几刀?」
呼衍忽呼吸一滞,他望着左明非那张风华绝代的脸,故作镇定地说:「美人何必吓我?」
「在下曾为刑部侍郎,从不恐吓人。」左明非语气淡淡。
呼衍忽:「……」
喻勉嗤道:「何必同他废话,既然活着不愿说,那便死後去给阎王说吧。」
呼衍忽咬牙切齿道:「你敢!我哥哥会踏破上京的,喻勉!你大胆!」
「你可知呼延庆为何会派你过来?」喻勉给人最後一击:「他根本就没想让你回去,你以为的哥哥,有把你当弟弟吗?」
呼衍忽宛若一头发怒的狮子,他脸红脖子粗地挣扎:「你休要离间我们兄弟二人,我们是亲兄弟!」
喻勉:「拖下去。」
「且慢!」
这两个字一出来,喻勉便知道要坏事,这下子,冷静如左明非也忍不住额角抽动。
延光帝从屏风後面走出来,他注视着呼衍忽,平静地问:「你要同朕说什麽?」
「大周…皇帝?」呼衍忽还未从激烈的情绪中回神。
喻勉啧了声,不顾延光帝在场地吩咐:「来人,将他拖下去,杀了。」
「喻卿,如何处置他,朕说了才算。」延光帝审视的目光落在喻勉身上。
喻勉呼吸微沉:「陛下若是身份暴露,会引来刺客追杀。」
延光帝不容反驳道:「朕心里有数。」
左明非心知方才呼衍忽诬陷喻勉的话被延光帝听了去,惹得帝王生疑…他拉了喻勉一下,「行之,陛下自有定夺。」
喻勉攥紧拳头,「……」和左明非一同退到一旁。
呼衍忽从地上挣扎着起身,他往地上啐了口血沫,抬头问:「陛下既然在此,那方才为何躲着不见我?」他嘲讽地笑出声:「莫非是我克烈部风头太盛,惊着陛下了?」
延光帝脸上不见一丝波澜,甚至算得上好脾气:「阁下突然来此,朕总得判断一下阁下是否有歹意。」
「那陛下可判断出来了?」呼衍忽盘腿坐着。
「约摸能。」延光帝颔首道:「朕已在此,阁下要说什麽便说吧。」
呼衍忽用力甩开身上的桎梏,十分不满地站起身,冷哼道:「合作。」
延光帝重复:「合作?」
呼衍忽道:「陛下助我克烈部一统北岳十三部,我克烈部愿同大周结为秦晋之好。」
喻勉和左明非对视一眼,心想还以为北岳内部有多团结一心,原来也是想黑吃黑啊。
延光帝轻轻笑了声:「可这於我大周有何益处?」
「我北岳十万铁骑已至大周内部,若陛下不答应,就莫怪我克烈部翻脸无情。」呼衍忽正色道:「陛下,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大周不足以与北岳对抗,除却藏匿在大周境内的铁骑,我们还有十万人不日则到达边境。」
延光帝看起来有些为难,随後缓缓道:「可惜我皇室适龄子弟多有正妻,不能迎娶贵部女子。」
「陛下多虑了。」呼衍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理所应当道:「自然是大周女子嫁到我们克烈部。」
喻勉脸色愈发阴沉,这巴掌都快扇到脸上了,皇帝陛下还是无动於衷,他甚至还耐心地解释:「可我皇室女子也多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