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白溪调侃道:「我若说没有,师娘可会救我?」
左明非笑了笑,他意味深长道:「救?」
「唉,怪就怪我生得太风流倜傥,惹得太后惦记。」洛白溪故作感慨。
左明非失笑:「难道不是你毛遂自荐?」
「啧,为求活命的事,顶多被称作美人计。」洛白溪调皮道。
左明非忽地拽住洛白溪,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洛白溪的袖口里扣了把腕刀,「以备不时之需。」左明非温和的声音带了些谨慎:「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洛白溪收敛笑意,他望着左明非,郑重道:「左大人,我徐州城的百姓,就交给你了。」
「放心。」
自从攻占徐州後,为彻底霸占徐州,东夷人和王氏商量要将徐州百姓尽数屠尽,但苦於没有正当理由,怕日後给其他豪强留下话柄,他们迟迟未曾动手。
刚巧这时候就来了洛白溪,洛白溪表示愿意臣服太后,但他曾是徐州的太守,这事传出去太没面子,於是他请求王氏杀了徐州的所有百姓,以掩饰自己苟安一隅的做法,这个要求正中王氏下怀。
王氏大可将屠城之罪安在洛白溪头上,日後若有人追究,杀了洛白溪就是。
洛白溪果然很识时务,他不仅提出了屠城的想法,更提出了做法——徐州城北有座祭坛,可容纳近千人,只要将百姓驱赶至此,以火焚之,一切便乾乾净净了。
除此之外,王氏还打算当天推出王颂,彻底反了大周,若时势顺当,他们自当趁势而为,若时势不顺,舍了王颂便是,所谓投石问路,王颂就是那颗冤种石头。
当天,和祭坛漫天大火相得益彰的是城门处轰若惊雷的炮火,漫天炮火仿若流星般跌撞而来,固若金汤的城墙在如此猛烈的攻击下显得不堪一击,在绝对的攻击力下,人命显得尤为脆弱。
徐州太守府内乱成一片,「家主!家主不好了!城门失守…大批军队正往城内袭来,还望…望家主早做决断啊。」来通报的人断了一只胳膊,他疼得面目扭曲,眼中满是惊恐。
王弥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焦急不安地看向帷幕後的窈窕人影,恭声问:「阿姊,这…这可如何是好?」
「慌什麽?」缥缈淡定的女声不疾不徐,她继续道:「将还未被烧死的百姓挪至城门口抵挡一阵,哀家就不信了,喻勉真的会视若无睹?他若真的对人命置若罔闻,那他日後的升迁之路必然不顺,嗯…他不会如此不管不顾。」
王弥坚松了口气:「还是阿姊想的周到。」
他对下人摆手:「还不快去办!」
王太后漫不经心道:「多大点事,也值得惊扰哀家,喻勉不过是在敲山震虎,谁先动,谁就输了。」
王弥坚奉承道:「是是是,阿姊指点的是。」
王太后半睁眼眸,她稍微环顾四周,懒懒道:「小洛说是去替哀家炖安神汤了,这麽些会儿了,还不见人影,你去看看,别叫他出事了才好。」
王弥坚:「…是。」看来洛白溪这小子着实有一手。
「慢着。」王太后叫住王弥坚,思索着问:「你可有能让男人听话的药?」
王弥坚眼睛瞪得溜圆:「啊?洛白溪不听话…吗?」
「倒不是,他是个善解人意的。」至少比多年前的白鸣岐识时务,王太后略显遗憾道:「只是从不从来不肯留宿。」
王弥坚:「……」
王太后语气轻蔑道:「而且他非要哀家给他个名分,这不是笑话吗?哀家贵为太后,他一个庶人…呵,也就是和白家世子有几分相像,罢了…你去找些让人听话的药来便是。」
「…是。」
王弥坚觉得十分荒谬,外面战火连天,他竟然要去为太后寻找春药?偏偏他还不能反抗。
王弥坚正在心里犯嘀咕,突然被一个人撞得连连後退,「放肆!」王弥坚勃然大怒。
「家主…没了…全没了!!!」来人哆嗦着说。
王弥坚觉得烦躁:「什麽没了?」
「百姓!祭坛里的百姓…都没了。」
王弥坚一愣,不可置信地问:「是…烧没了?」
「没有尸首!他们!凭空消失了!」
王弥坚心跳加速,他狠狠揪住来人,狠厉道:「你在跟我开玩笑?!什麽叫凭空消失了!!」
还未等人回应,外面几个家丁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家主!大事不好了!」
王弥坚两眼发黑:「…又发生何事了?」
「王颂在城门之上以王家家主的名义宣读谢罪书,他承认王家是反贼,并列举了王家数十条罪责!」
王弥坚四肢冰凉,他嗓音沙哑:「没人拦着他?那群东夷人呢!他们是饭桶吗!」
「只因我们原本定的就是今日让王颂出头,东夷人以为…王颂此举是我们所托…而且此时他们自顾不暇,正忙着从後方调兵,哪里还管的上我们的名声?」
王弥坚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双目发直:「完了…全完了。」他慌不迭地从地上爬起,吩咐:「收拾行李,准备撤离。」
「遵命。」
王弥坚跌跌撞撞地往屋内跑去,「阿姊——阿姊不好了——」
说明原委後,王弥坚看着波澜不惊的王太后,焦急道:「还请阿姊同我先行离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王太后语气淡淡道:「你觉得,我们还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