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氏祠堂内,喻季灵安静地跪坐在蒲团上,直到身後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喻季灵眉梢微动,他缓缓侧身,不失仪态地往身後看去,「叔父?」看到来人後,喻季灵绷直的身体不由得放松些许。
喻维平满目慈和地望着喻季灵,调侃般问:「以为是你父亲来了?」
喻季灵攥紧膝头的布料,别扭道:「我才没有。」
喻维平不置可否地笑了声,对他道:「不出你所料,你父亲传功给了行之,这足够行之挥霍的啦。」
喻季灵看了眼将顺心写在脸上的喻维平,忍不住翘起唇角,「叔父很少这麽开心。」
「家人团聚,焉能不乐?」喻维平笑着说。
喻季灵哼笑一声,淡淡道:「那叔父可要抓紧时间乐了,指不定那老头过会儿便回南山了。」
喻维平告诉喻季灵,「方才你父亲命人去收拾他住过的院子,看架势是不打算回去了。」
「……」喻季灵古怪地抿了下唇角。
喻维平继续道:「倒是你,是如何劝说你父亲下山的?」
「我才没有劝说他。」喻季灵别别扭扭道:「我只是说喻勉快死了,他爱救不救吧。」
喻维平语重心长地捏了下喻维平的肩膀:「你可知,多年前你兄长危在旦夕之时,你父亲首先选择的是冷眼旁观?」
喻季灵後知後觉道:「叔父的意思是…那老头并不在乎大哥的生死?」说到最後,他话中带了些愤懑之意。
「哀莫大於心死,那时候你们父亲仍旧沉浸在你们母亲的逝去当中,若非孙先生相助,怕是就没你大哥了。」喻维平叹气道。
喻季灵疑惑地皱起眉头,不解道:「可他此番还是下山了。」
喻维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人老啦,季灵,有些事情只能等老了才能看清。」他长叹一声:「你父亲逃避尘世是为了你的母亲,而你和喻勉,是这世上唯二与你们母亲有关系的人。」
喻季灵还是一脸茫然:「叔父到底想说什麽?」
「你父亲并非你所想那般不在意你。」
喻季灵嗤道:「我才不在乎…」
「我以为,这是你的心结。」喻维平慈爱地望着喻季灵。
喻季灵眸色微闪,却是释然一笑,他道:「曾经吧,我曾经是怨恨他抛下我们,可人生数十载,叔父,我看左三爱而不得…又看大哥为执念所束缚,还有曾经的白家世子,他们都有太多遗憾了。」
「我不愿那样。」喻季灵说:「我有您和大长老,还有大哥…我算是顺心的了。」
喻维平欣慰道:「下了趟山,倒是长大了。」
喻季灵笑了下,然後郑重转身,朝喻维平深深一拜。
喻维平愣住了,他赶忙去扶喻季灵:「你这孩子。」
喻季灵单手制止住喻维平的动作,认真道:「从小到大,叔父待我如亲生孩儿一般,其实我早该释然的,我并不缺…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