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檀回钱塘修整九冥残部和安置喻勉的暗卫,既然决定暂避风头,那就要做到彻底的悄无声息。
秋风吹起车帘,露出了喻勉凌厉且坚毅的下颚,他看似漫不经心,但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像是黑夜的眼睛,不声不响地注视着一切风吹草动。
躺着的人眉头逐渐蹙起,似是被颠簸得很不舒服,喻勉注意到左明非的动静,眉头微微舒展,他搭上左明非的肩膀,「左三?」他轻声开口。
左明非似有所觉地眼皮微动,逐渐睁开了眼睛。
喻勉始终注视着左明非,「醒了。」
左明非眯起的眼睛骤然瞪大,他惊恐地坐起身,却因为马车颠簸身体前倾,眼看要掉下去,喻勉伸出胳膊揽住他,奇怪问:「怎麽?」
「你是谁?」左明非双手推拒在喻勉胸前,脸上满是抗拒,他打量着自身的处境,质问:「要将我带到哪里去?」
喻勉语塞:「……」末了,他感觉有些棘手地啧了声,问:「又八岁了?」
「我…十二岁。」
很好,即便是害怕,左三也会有问必答。
第55章忧郁
若是八岁的左明非是个生龙活虎的小祖宗,那麽十二岁的左明非便是朵伤春悲秋的小白花了。
因为八岁的左明非看到什麽都好奇,而十二岁的左明非看到什麽都悲伤。
「左三先生这症状,我已经写信去问白檀和言砚了。」喻季灵放飞手中的两只鸽子後,盯着树下神色恹恹的左明非,问喻勉:「他之前八岁心智时,也是看起来很好欺负?」
喻勉眼风凌厉地扫过喻季灵,喻季灵立刻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他那时候…也看起来这麽不开心吗?」
不开心?倒是没有。
喻勉脑海里浮现出左明非从晚月楼上一跃而下的轻盈身影,那时候,他自由得像是一片迎风招展的叶子。
喻勉没有回答,只是理所应当地吩咐:「你去哄他吃饭。」
「开玩笑吧你,还哄他吃饭?这饭我都不爱吃。」喻季灵嫌弃地看了眼乾巴巴的烧饼,他又看了眼喻勉旁边分毫未动的烧饼,乐道:「呦,你不是也不爱吃吗?」
喻勉不重口腹之欲,只是他满腹心事,没有心情吃东西。
「我就说让凌隆和凌乔跟着,你偏让他们留下,算啦,他俩重伤未愈,留下来也是不错。」一路上,喻季灵的嘴巴就没有停过。
喻勉抬眸看他,闲闲地问:「心情不错?」
「胡说。」喻季灵收回摊开的长腿,咳了一声:「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心情不错的?」
「你千方百计地想抓我回琅琊,现下如意了?」喻勉打量着喻季灵的神色,眉梢微微挑起。
喻季灵拿起一块烧饼,撕吧撕吧扔进嘴里,哼道:「我只是为了改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