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恁俩个是一块回来嘞?”
许文壶:“是。”
“三郎哎,桃花是你搁外边说嘞媳妇子?”
许文壶:“是。”
说完话,许文壶愣了一刹,活似被门夹尾巴的狗,瞳孔震颤,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不是,她不是,她不是我的……”
许文壶默默抿紧了唇。
那两个字太过烫嘴,他光是想想便感觉头昏脑胀,根本说不出口。
李桃花没心没肺啃着咸香煊软的葱花馍,听不懂婆子刚刚用开封话说了什麽,便擡头问许文壶:“我是你什麽?”
许文壶喉结微动,咽了下喉咙,眼神闪烁,躲开她的目光。
光天化日,身边还有那麽多人围着,李桃花的直脑子根本想不到别的地方去,听不到回答,还咬着馍,一本正经催促:“说啊,我是你的什麽。”
许文壶垂眸敛睫,嘴唇翕动,仿佛第一次学说话,艰难而艰涩地道:“……朋友。”
话说出,他动身离开。
李桃花旋即便跟上去,追着他问:“跑那麽快干嘛,你怎麽了?这是你家不是我家,你不把我安顿好就乱跑,我一个人会迷路的。”
许文壶果然停了下来。
他转身面对她,眼睛垂着,神情里是明显的阴郁。
李桃花察觉到他的不寻常,食欲瞬间衰退,急着询问:“你到底是怎麽了?”
许文壶原本沉郁的眸中出现一丝委屈,喃喃道:“朋友,我说你是我朋友……”
李桃花犯起郁闷,睁着两只清亮的杏眸瞧他,“你哪里说错了吗?我难道不是你朋友?”
明明在街上时还说她是他唯一的朋友,还说的那麽认真,怎麽忽然就不情愿起来了。
完了,这傻小子万一反悔,不认她了该怎麽办?她以後的饭票该找谁去?
李桃花急了,本就偏圆的眼睛瞪得更圆了,手指着许文壶说:“我警告你啊许文壶,咱们好歹也出生入死过几次,你们读书人不都说什麽君子一言四匹马难追的,你要是敢不认我,我拿我的杀猪刀把你剁了!”
许文壶终于看她,眼中却满是难以言喻的复杂之色,着急解释道:“不是的桃花,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只是……”
李桃花逼近他一步,脸对着他:“只是什麽?”
二人离得很近,日头之下,许文壶耳後燥热的灼红无处遁形,鼻尖的细汗也原形毕露。
“只不过……”许文壶的喉结滚动,四目相对之中,眼睫都在微微颤栗。
“说话啊你。”李桃花斥他。
许文壶再度吞了下喉咙,仿佛十分焦渴,他伸出手,指向李桃花手里尚有馀温的葱花馍,结结巴巴道:“桃花,你的馍快凉了,快点吃吧。”
话说完,许文壶匆匆跑了,落荒而逃的兔子似的,头也不敢回。
“哎!你到底什麽意思啊!”
李桃花喊半天没喊住人,气鼓鼓地咬了口馍,不明白这呆子又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