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他才知道,他其实是对人都没什么兴趣。
不过他也从来没直接表明过自己的性向,后面要是再遇到男性的追求者,也会好好和对方说开并拒绝。
可谁能想得到呢?
那个女人竟然能这么长时间都持续地跟踪着他,还拍下了不少照片。
照片里他对那些追求者们神色温柔,更是有一张拍到了一个男人拥抱他的画面。
其实那只是普通的拥抱而已,但人,往往都是先入为主的。
有了照片、听了亲生父亲的哭诉、目睹继弟的惨状,谁还会相信他呢?
一开始他也为自己辩解过,但谣言这东西就跟甩不掉的脓胶一样,再怎么去擦都会留下痕迹。
于是他放弃了。
他换了好几个城市,因为频繁跳槽工作也越来越难找,最后只能不断降低预期薪资只满足温饱。
他本以为事情该结束了,可没想到那一家三口是要把他往死里逼。
房东性格泼辣,嗓门又大,喊骂时引了不少路人来围观。
被围在中间的他和房东,不正像两只供人取乐的猴子吗?
他看着面前不断辱骂他的房东,忽然笑了起来。
这笑和他往常的笑并不相同,然会有些移不开眼的艳丽。
房东一时有些怔住了,但又马上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扔下一句“赶紧搬走”就离开了。
他背靠着房门坐了一夜,忽然想起了那个性格扭曲、但也确实是给了他一份母爱的女人,忽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哥哥。”
随着着一声声细弱的声音,他看见房间里涌进了越来越多的血。
这些血像是没有止境、不把整个房间填满不会罢休似的,从他的脚踝逐渐漫到了他的小腿。
可他一丁点都不想动,就只这么双眼没有焦距地看着地板。
就在他即将被这粘稠的血彻底淹没的时候,他的左手手腕处忽然传来了一阵热意。
他迟缓地眨了眨眼睛,朝自己的手腕看过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却能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圈住了手腕,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东西正随着他的心跳频率而跳动着。
而每次症状发作时永远只趴在他鞋面上的那团血肉,忽然就顺着他的腿爬了上来。
它爬过他的小臂,伸出那只又细又小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腕。
它转过来,用那双初具形状的眼睛看向他,轻轻地喊:“哥哥。”
那些猩红的血瞬间就消失了,他像是昏沉中被忽然泼了一盆水那样倏地惊醒。
再看向左手手腕时,无论是幻觉还是触觉、都全部不见了。
窗外月凉如水,只不过屋外的灯光会更明亮。
暖黄色的路灯透过玻璃窗照进来,驱散了屋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