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昭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的是这样一幅美人听雨图,人们往往因为徐纾言在朝中的残酷狠毒的手段而忽略他的长相,若是细细看他的眉眼真能品出几分长身玉立,惊才风逸的世家公子的风度。
但他又总是脸上笼着阴云,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沉着眉眼的样子,让他颇为清秀的眉目都显得阴郁,让人恨不得避开他走。
乔昭其实不太知道要怎麽跟清醒的徐纾言相处。说他俩不熟,但是又是历经生死的关系,在这几天的相处,比过往几年呆在一起的时间还多。她见证过徐纾言脆弱,不可言说,从不向外人暴露的一面。
但若说他俩亲近,好似又没到那个程度上。两个人四周都立着高墙,都有自己的立场,不肯给别人进城的机会。
现下就挺尴尬的。
之前在山洞里,可能是逃命的紧张氛围,两个人抱在一起睡都没觉察有任何不对,现在倒是安稳了些,竟然觉得浑身不自在。
乔昭走上前,将窗户关上,外面的狂风暴雨立即被隔在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瞬间被小了许多,屋内陷入安静。
徐纾言目光一直跟随着乔昭的身影,静静凝视着她,眼神中浮动着闪烁的光。直到她转过身来,两个人目光交汇。
乔昭突然觉得嗓子有点紧:「没有多馀的房间,今晚只能委屈掌印和卑职同屋而眠。若掌印不愿,卑职再去找裴郎中商量。」
她说话又开始这样了,乔昭总是在遇到难办的事情,就端起那副客气有礼的模样,恨不得撇清关系。外人还道她不愧是世家出身,如此端方守节,其实只是她惯常的戴的面具。
徐纾言眉眼一挑,笑了,语气极尽挑衅:「若是我不同意,乔都尉要睡在门外?那现下就出去吧,我也乏了。」
乔昭懵……她只是客气一下而已,倒不必如此。
第35章
徐纾言就这样斜睨着乔昭,整个人脸色冰冷,眼神中说不上来是揶揄还是冷淡,或者是两者都有。
不就是想跟他撇清关系吗?不就是想离他远远的,不就是不愿意沾染半分。
那她那天拼死救他干什麽,不如让他跌下去死了,装出那副样子出来,还真让他以为,乔昭或许不同。
哦,乔昭害怕皇上责罚她护送监军不利,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不得不做的。
徐纾言越想脸色越冷,刚刚还带着笑的眸子,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乔昭上前一步,走到徐纾言塌边:「掌印真让我出去?外面还下着雨。」
外面风雨交加,秋天到了,今夜的雨下得格外久,格外大。好像要把欠了一整个夏天的雨都在今夜倾盆而下,屋内烛火因为房间缝隙透进来的风,被吹得左摇右摆,屋内光线忽明忽暗。
乔昭低头看着徐纾言,她倒是嘴角挂着笑,有点混不吝的样子。徐纾言仰头冷冷看着他,赤裸又直白,毫不掩饰的盯着乔昭。
两个人一站一卧,但是气势上势均力敌,不落下风。
徐纾言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他要乔昭立刻从他面前消失。
「行,就依掌印所言。」乔昭一瞬间收了笑,目光冷淡,没有半分停留的,转身就像门外走去。
白皙的手指紧紧捏着被子,刚刚还平整的寝被变得满是褶皱。外面闷雷声阵阵,预示着这不是个平静的夜晚。徐纾言死死盯着乔昭离去的背影,眼神冰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直到关门声起,屋子里再次恢复安静。
乔昭离开了。
徐纾言的表情渐渐变得空白,他轻轻靠在榻上,微微低头。良久,徐纾言扯了扯嘴角,十分勉强的笑了笑。
外面的风雨还是刮得太大,屋里不知哪里漏了风,本来就微弱的烛火,一下子被吹熄,空荡的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
乔昭直接踏出门去,她直奔裴空青的房间,她的房间还亮着灯,想必还没有入睡。乔昭屈起手指叩响门扉,三声,在雨声中依然清晰。
良久,门被打开,裴空青穿着里衣,披着外衣,将门打开,脸上有些疑惑。
外面雨势大,哪怕站在檐下都会被雨丝打湿衣物,裴空青也没将乔昭堵在门外,她忙侧身让乔昭进来。
裴空青的屋子,乔昭下午已经来过,透着草药微微苦涩的气味,但是细闻又能闻到草木的清新。
她的书案前还点着烛火,上面还摆放着几本医书,如今已快到戍时,大多数人都已经准备入睡,她还在查阅医书,十足的刻苦。
难怪方圆十里就她医术最好呢。
裴空青世代行医,到她这一辈,只有裴空青一个女儿。裴父是将她当做衣钵传承之人来培养的,从小对於她颇为严格。
所以裴空青三岁就开始接触草药,六岁便开始学习医书。
裴父上山采药都会将她呆在带在身边。遇到草药便会给她细细讲解草药药性,能治何种病,用药的剂量等等太多太多。除此之外裴父在外行医治病之时,也会让裴空青去打下手。
纸上学来终觉浅,只有让自己亲自见识过,才会更加深刻。
「乔姑娘深夜找来是有何事?」裴空青轻柔问道。
乔昭回道:「裴郎中可还有多馀的被褥,劳烦裴郎中给乔昭一床。」
裴空青这才惊觉,那间屋子里要睡两个人,缺了一床被褥。她敲敲自己的脑袋,脸上闪过懊恼神色。<="<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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