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轿子上身边跟着徐霁徐淮,在快要出宫的时候遇见了周行亭。
周行亭今日穿的也厚实,羽林卫在冬日里又有另一套服制,保暖许多。羽林卫不似朝廷官员有休沐,因为要护卫皇宫,所以哪怕是刮风下雪,周行亭都要上值。
周行亭远远就看见了徐纾言,他上前给徐纾言行礼:「见过掌印。」
徐纾言随意回道:「中郎将何须多礼。」
周行亭直起身,开始跟徐纾言扯着一些乱七八糟,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一会儿说这雪连下几天有些麻烦,一会儿又说纷扬大雪很有意境,适合作诗。然後又扯他前几日收到的诗集,最後又说那些诗不过尔尔,还不如徐纾言年少时随性作的诗惊艳。
後面就是一堆恭维徐纾言博学多才,惊才绝艳的好话。
徐纾言刚开始还能附和他说几句,假意自谦。听到後面已经面无表情,神色有些不耐烦,就听着周行亭在耳边叽里呱啦说一大堆。
真的很聒噪。
「要说起雪,立冬那日在京郊的马场举办的冬日宴,题目便是雪。」周行亭又开始说道
听到立冬那日的冬日宴,徐纾言终於有点表情。
他抬眼看向周行亭,问道:「中郎将立冬那日也去了冬日宴?」
周行亭看见徐纾言感兴趣,更是来劲儿:「是的,立冬那日可真是热闹,举办的这场冬日宴,中京绝大多数文人才子都参加了,难得有这般盛况。」
徐纾言神色没变,算不上热情,但也不像方才那般冷淡:「这般盛况,一个人前去倒是有些孤单,中郎将没和友人同去?」
「那倒不是,我与乔昭还有宋景洵,永嘉郡主在那场遇见,组了队。人多确实热闹有趣些。」
周行亭完全没听出来徐纾言在套话,他觉得自己说的并没有什麽问题,光明正大。
「有乔都尉?那想必是极好玩的。」徐纾言扯了扯嘴角,眼神冰冷。
乔昭还真是,哪里都玩的很开。玩的这麽开心,怎麽会记得静观寺的梅花呢?
徐纾言是同乔昭一同回京的,他们二人熟识,周行亭觉得十分正常。他颌首,赞赏道;「乔昭确实打马球十分厉害,作诗也不错。」
看见周行亭与乔昭这般熟稔的样子,徐纾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是又很快遮掩过去,没让周行亭发觉。
徐纾言又问道:「乔都尉是一个人去的?她在中京似乎没瞧见有什麽朋友,很多时候都是独来独往的。」
周行亭不赞同徐纾言的说法,他露出一个此言差矣的眼神。
周行亭回复道:「乔昭在中京怎会没有朋友?她第一次参加冬日宴,是被景洵邀请去的。」
「什麽?」徐纾言轻声问道。
徐纾言听见乔昭和宋景洵的名字连在一起,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周行亭以为徐纾言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乔昭是景洵邀请去的冬日宴。」
徐纾言觉得有些荒谬,他甚至觉得是周行亭在胡说八道,明明乔昭和他说的是看下属谈论起,才想着要去的。
她应该是一个人去的,怎麽会是宋景洵邀请她去的呢?
徐纾言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眉眼变得十分锐利,就这样定定的看向周行亭。把周行亭看得心里毛毛的,开始思考自己是否哪里说错了话。
「乔都尉和宋学士应当不熟吧,想必是路上碰见的,才结伴去的冬日宴。」
徐纾言内心的情绪渐渐涌了上来,觉得有些荒缪,他十分克制才让自己没露出那些难看的神情。
周行亭有些奇怪的看向徐纾言,不知为何他总是将话题往乔昭身上绕,但他还是要了摇头,将情况如实说了出来。
「景洵早就邀请了乔昭,乔昭答应了的。所以那日他们是一起去的京郊马场,我比他们早些,在那里等了有一段时间,然後我们四个人汇合。」
周行亭的话听起来很真诚,好像只是客观的说了他知道的事情。
说不出来的酸涩涌上徐纾言的心头,徐纾言还是不相信,他不信乔昭会骗他。
乔昭怎麽会骗他呢?
「可是乔昭她不喜欢那些诗词的,宋景洵邀请她去参加诗词宴会,乔昭不会答应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是他们俩的事情。或许是打马球吧,後来景洵也陪着乔昭一起打了马球。」
周行亭不清楚乔昭和宋景洵之间怎麽商量的,但乔昭确实是宋景洵邀请去的。
所以周行亭斩钉截铁道:「乔昭就是和景洵一起来的。」
徐纾言就这样看向周行亭坚定的神色,就仿佛刚才徐纾言为乔昭解释的行为,像是一场笑话。
愤怒和不安恐慌纠缠在一起,让他一时不知道要说什麽。难以言说的痛意顺着心底蔓延至四肢,痛得他竟然在微微颤抖。
徐纾言紧紧抿住唇,半响,才声音乾涩的问道:「那晚上呢,你们一同回京了吗?」
周行亭被徐纾言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他也没说什麽,为何掌印这般悲痛交加的神情。
他听见徐纾言的问话,忙不迭的回覆道:
「我们没回京,景洵在打马球的时候跌下马,晕过去了。乔昭把景洵带到了她家郊外的别院。然後我们一整夜都守在了那里,第二日景洵醒了才回的京。」
「乔昭守了宋景洵一整夜?」徐纾言语调有些尖利,死死的看向周行亭,眼神带着怨毒。<="<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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